江淮示意她坐下,咳了兩聲,沉緩道:「沉冽向我提了一個請求,但我不會同意。過幾天我安排你到香港去,過幾年你再回來。」
「總司令這是要安排我的人生嗎?」慕容瞳心裡微怒。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
「我帶表妹一起去香港,總司令沒意見吧。」
「眉黛答應過我,要陪我幾年。」
「總司令,我不是江家人,沒有人可以左右我的人生。」慕容瞳義正辭嚴道,心裡冷笑。
「你招惹了沉冽和老七,我就可以左右你的命運!」江淮眉目陰鷙,盛氣凌人。
「我不會去香港!江州是我的家鄉,我只會回家!」
說罷,她梗著脖子離去,挺直胸脯。
房門推開,凌眉黛快步進來,「表姐,你先出去。」
慕容瞳悄聲道:「總司令正在氣頭上,你當心一點。」
凌眉黛關好房門,坐在江淮身邊,「總司令,我扒開門聽見了一些。是不是蕭督軍和表姐要回江州?」
江淮無法對她板著臉,面色稍霽,「眉黛,這件事你別管。」
「總司令,蕭督軍對表姐情根深種,表姐也喜歡蕭督軍,他們經歷了這麼多,好不容易才敞開心扉互訴衷腸,你忍心拆散鴛鴦嗎?」她苦楚地蹙眉。
「你還小,你不懂。」
「我怎麼就不懂了?我什麼都懂。」凌眉黛撅嘴,蹲在他腿邊,仰著小臉,神色悽然,「從前我以為表姐是男子,痴戀她十幾年。現在她恢復了女裝,我那段荒唐的痴戀只能埋葬在心底。總司令,你了解愛而不得的痛楚、悲哀和心碎嗎?」
「我怎麼會不了解?」江淮摸摸她的頭,滿是皺紋的臉龐有幾分憐愛。
「我只能和表姐當好姐妹,也希望表姐能嫁給兩情相悅的男子。若他們分開了,他們會心碎的。」一滴清淚從她的眼角滑落,淒楚哀傷,「總司令,您年輕的時候錯失阿雪姑娘,您想要當年的悲劇重演一次嗎?你要讓一對有情人嘗盡失去心愛之人的痛楚嗎?」
「……」他默默地看她,她這副模樣,跟當年阿雪在他懷裡說臨終之言的模樣很像。
一樣的哀淒,一樣的絕美。
凌眉黛嘶啞道:「若表姐嫁給七少,卻要天天對著喜歡的蕭督軍,您讓表姐和蕭督軍情何以堪?您要他們在漫長的餘生里日夜相對,卻不能相親相愛,您要讓他們錯失彼此,要這麼殘忍嗎?」
江淮仿佛看見當年阿雪在自己懷裡漸漸冰冷的一幕,眉目泛著悲傷的淚花,「你說得對……」
她淒艾地懇求:「總司令,您成全蕭督軍和表姐,好不好?不要讓您當年的錯失、遺憾再次重演,好不好?」
他拍拍她的小手,「我會好好想想,你先出去吧。」
凌眉黛出去後,立即抹去淚水,拉著表姐到自己的房間。
「你去求總司令了?」慕容瞳蹙眉問道,「你怎麼哭了?」
「哭才管用嘛。」凌眉黛笑著抹去淚痕,其實,剛才她的確動了真感情才哭出來的,「表姐,我覺得總司令應該不會再反對你們。」
「你這麼有把握?」
「總司令說會好好想想的。」
「希望總司令會成全我和蕭沉冽。」
慕容瞳的心頭升起一絲希望,看來,表妹在總司令的心裡分量挺重的。
不過,應該怎麼和七少開口呢?
這夜,蕭沉冽回來後去見江淮,得到爺爺的首肯,欣喜若狂。
他問了傭人,得知七少已經回來,回房休息了。
於是,他把一張字條塞進阿瞳的地下門縫,然後在花園的黑暗處等她。
過了十分鐘,慕容瞳穿上毛呢大衣,前去花園。
江洛川聽見腳步聲,輕輕地開門,看見她匆匆出去,立馬跟上。
他看見她走進花園的黑暗裡,警惕地隱藏自己,貓著身子前進,不讓那邊的蕭沉冽發現。
那邊,蕭沉冽抱住她。
江洛川僵住,猶如五雷轟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