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慕青也是不安,「謝副官,少帥一定不會有事的,是不是?」
謝放給她使了個眼色,「少帥當然不會有事。」
凌眉黛雙手合十,閉著雙目念念有詞,各路神仙都拜了個遍,祈禱表姐順利產下孩子。
產房裡傳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叫聲,可是,漸漸的,聲音小了,最後連聲音都聽不見了。
「怎麼沒聲音了?」蕭沉冽惶恐不安地問其他人,「是不是阿瞳……」
「表姐一定不會有事的!」凌眉黛也是驚惶,六神無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喬慕青驚怕道,「少帥進產房一個多小時了……」
「我進去看看。」蕭沉冽的心忽上忽下,猶如在狂風暴雨的大海泛舟。
「督軍,不如再等等吧。這是醫院,不能隨便進去。」謝放勸道。
「哇哇……哇哇……」
這時,產房傳出響亮的啼哭聲。
眾人驚喜交加,笑了。
尤其是蕭沉冽,狂喜地大笑,「阿瞳生了……孩子,我的孩子……」
謝放和喬慕青異口同聲道:「恭喜督軍。」
凌眉黛喜極而泣,「表姐生產太辛苦了。姐夫,若你做出對不起表姐的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喬慕青也道:「就是嘛。少帥生產可是拼了命,太嚇人了。我看的都頭皮發麻,都不想結婚生孩子了。」
蕭沉冽知道阿瞳是拼了命,一隻腳踏進鬼門關,今後無論如何,他對阿瞳必定不離不棄,一輩子寵她愛她呵護她,視她如珠如寶。
不多時,手術室的門開了,一個護士抱著一個幼嫩的嬰兒出來,笑道:「恭喜蕭督軍,是個男孩。」
蕭沉冽看著閉著雙目的嬰兒,臉膛漾著慈父般的喜悅微笑,「我有兒子了……」
其他人都湊過來看小小嫩嫩的嬰兒,笑得樂不可支。
「護士,我可以進去看看阿瞳嗎?」蕭沉冽急切地問。
「不好……快進來……」產房裡傳出一道聲音。
「蕭督軍不能進產房。」這護士抱著嬰兒匆匆進去,手術室的門也關上了。
「是不是表姐產後出血……」凌眉黛擔心死了。
「我聽說,產後出血很可怕,很有可能……」喬慕青嚇壞了,「呸呸呸,少帥一定不會有事的!」
蕭沉冽的面龐繚繞著痛苦、糾結與焦慮,猛地拳打牆壁。
砰的一聲悶響。
五指關節頓時血肉模糊。
謝放驚道:「督軍,你怎麼……」
喬慕青和凌眉黛一起向老天爺起到,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
過了半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外籍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蕭沉冽的心情萬般沉重,心慌意亂,艱澀地問:「醫生,我妻子……」
「督軍,你的妻子沒事,放心吧。」外籍醫生笑了笑。
「真的沒事嗎?」蕭沉冽原本以為會聽到一個痛徹心扉的消息,卻沒想到有這般轉折,「剛才你不是說……」
「督軍誤會了,母子平安。」外籍醫生一笑,「待會兒護士會把你的妻子送到病房。」
這時,兩個護士分別抱著一個嬰兒走出來,笑眯眯的。
蕭沉冽、凌眉黛等人瞠目結舌,「怎麼是……兩個孩子?」
一個護士笑道:「對呀,督軍,你的妻子生了一兒一女,龍鳳胎。」
另一個護士道:「男孩先出來的,過了一會兒才知道,你的妻子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蕭沉冽狂喜,激動,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只知道傻笑。
凌眉黛、喬慕青歡呼雀躍,沒想到啊,竟然是龍鳳胎。
等了一會兒,幾個護士推著虛弱的慕容瞳去豪華病房。
蕭沉冽一路跟在旁邊,看著累得昏厥的阿瞳,心裡充滿了柔情、感激。
一時之間,他的心裡五味雜陳。
再也不想她這麼辛苦、這麼冒險,可是,他又希望他們兒女繞膝。
咳,以後再說吧。
之後,他一直守在床邊,直至兩個小時後她甦醒。
睜眼就看見他,慕容瞳虛弱無力地輕笑。
手被他握著,暖暖的,好想一輩子被他的溫暖包圍著、保護著。
「阿瞳,你辛苦了。」蕭沉冽柔聲細語,嗓音有點哽咽,「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
「當我看見孩子的那一刻……你知道我是什麼心情嗎?」
「嗯?」
「母親是這世上最偉大的人。我發覺,你生孩子,比在槍林彈雨的戰場殺敵,還要危險百倍。」
「太誇張了吧。對了,是兒子還是女兒?」當時,慕容瞳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護士和醫生說了什麼。
「阿瞳,你為我生了一對龍鳳胎。」蕭沉冽揉撫她的臉頰、額頭,「爺爺聽說是龍鳳胎,非常高興呢。我娘也來了,現在跟著護士學習照顧孩子。我娘還說,她要搬回來,要照顧我們的孩子。」
「我沒意見。」她輕弱地笑,不可思議道,「我竟然生了一對龍鳳胎?」
「我娘說,我父親那邊,我爺爺這邊,都沒有生養龍鳳胎的先例呢,你這個先例開得好。」
「以後是不是可以不用生了?」
「以後……再說吧。對了,爺爺說這是江家第一次四世同堂,要大擺滿月酒,宴請軍政商所有親朋、高官。」蕭沉冽滔滔不絕地說著,為人父親的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嗯。」
「你好好養身子,一個多月後我們成婚。」
「好。」慕容瞳幸福地輕笑。
也許,幸福就是相愛的人心心相印,恩愛一生,就是在漫長的餘生裏白首偕老。
……
蕭督軍與慕容少帥生養了一對龍鳳胎,這件事轟動金陵城。
這對雙胞胎的滿月宴也是轟動金陵城,堪稱近年來小兒滿月宴豪奢之最。
其後,蕭督軍與慕容少帥的盛大婚禮,轟動整個江南,遍及諸省。
就連遠在福江的江洛川都在報紙上看見他們大婚的報導,在街頭聽見不少人在議論。
他望著金陵的方向,默默地祝福:瞳瞳,若你幸福,我便自在。
當他們的孩子一歲的時候,爆發南北軍閥混戰,維持了幾年的和平局勢終於打破。
神州大地戰火連綿,生靈塗炭,百姓處於深水火熱之中,餓殍滿地,屍骨累累。
江總司令當機立斷,命蕭沉冽為三軍統帥,率二十萬大軍北上。
慕容瞳以軍長的軍銜與蕭沉冽並肩作戰,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
奇謀奪城,智計圍城,奇兵攔截,神出鬼沒的影子軍……
他們的戰術層出不窮,他們的戰略奇詭駭人,他們的士氣高昂不墜。
短短兩年,他們連拔八城,逼近帝都。
劉嘉率十萬大軍迎戰,決定洗刷前恥,打敗蕭沉冽,把他趕回老窩。
在帝都前面的門戶定州,劉嘉原本打算打殘蕭沉冽大軍,可是沒想到,反被圍城。
蕭沉冽圍城一個月,斷水斷糧,攔截劉嘉五個自救的奇謀,揚言:只要劉嘉自盡,絕不殺害百姓一人。
其後,他以各種手段逼迫劉嘉自盡,鬧得全城百姓皆知,民怨沸騰,怨怪劉嘉為什麼不自盡,只要他自盡了,百姓就可以有一條活路。
在多方「夾擊」下,劉嘉被迫選擇自盡,定州失守。
蕭沉冽占據定州,給帝都的總理大人寫了一封密函,希望總理大人在三日之內離開,否則,破城之日便是割他首級之日。
總理大人嚇破了膽,連夜出逃,全然不顧帝都政府,留下一個爛攤子,那些高官氣得七竅生煙。
蕭沉冽掌控了帝都和政府,彈壓各派勢力,安撫民心,派專機去接爺爺來帝都坐鎮。
三個月後,江淮掌控帝都,在眾多高官的請願下就職國家總理,基本實現全國一統。
江淮扶持、封賞親信,任命戰功彪炳的蕭沉冽為三軍大元帥,收編各路軍閥軍隊。
而蕭沉冽與慕容瞳的伉儷情深與並肩作戰的傳奇佳話,傳遍全國,傳之四海。
多少大家閨秀仰慕大元帥,想嫁給他,伏低做小也不在乎。
多少名門公子思慕慕容瞳,千方百計地勾引她、調戲她,卻被她打得滿地找牙。
再多的誘惑,再多的美人,再多的誤會,蕭沉冽和慕容瞳的心裡都只有彼此。
旁人,沒有任何機會。
他們的愛情,堅不可摧。
不到兩年,江淮的身體每況愈下,加上政務、軍務繁重,他藥石無靈,與世長辭。
帝都風雲再起,不過蕭沉冽在這兩年裡已經培植了不少親信,又執掌重兵,威望高漲,擁戴他的高官占了半數。
他迅速掌控了中央政府、帝都,以雷霆手段鎮壓、控制那些反對他的人,順利坐上國家總理的位置。
而慕容瞳,由軍隊鐵娘子變成總理夫人。
此後的一二十年,無論風雲如何變幻,無論時局如何變遷,無論國家遭受了什麼侵害,蕭沉冽和慕容瞳烽火傳奇、鶼鰈情深的一生,永遠被世人銘記,被有心之士書寫。
數十年後……
香港半山的一幢別墅。
落日熔金,西天的雲海翻湧不息,微涼的風從蒼老的指尖滑過。
太陽傘下,坐著兩位頭髮花白的老者。
男子穿長衫,女子穿旗袍,依然精神矍鑠,依然是那種久遠年代的名門風範,依然是軍人剛正、堅毅的神采。
他們的孫子、孫女們在那邊玩鬧嬉戲,笑鬧聲充滿了孩童的天真無邪。
男子握住女子的手,滿目的溫柔,「風冷了,回去吧。」
女子語聲輕軟,「再坐一會兒吧,我想看看夕陽。」
「好,我陪你。」
「沉冽。」
「阿瞳。」
二人相視一笑。
那邊,男童氣憤地喊道:「爺爺,奶奶,妹妹說她是姐姐,你們來評評理,我是哥哥才對。」
他們,再一次相視一笑。
蒼老的手,依然握在一起,永遠也不放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