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侃雲走到阮氏身邊坐下,喚了一聲。
「阿娘,您在等我?」
阮氏眼皮子都沒撩一下,「知道你要回來用午膳。」
焦侃雲拿起桌上荔枝剝著,「您怎麼知道?」
阮氏睜開眼乜她,「小忠勇侯落榻金玉堂的事已經傳遍大街小巷了,必有人伺機清堂抓你,你那閒書還講得成?」
聽及此,焦侃雲唉聲嘆氣,也不知他究竟要住幾日,還帶著數名身手不俗的侍從同住,也不是不能去講書了,只是礙於功臣身份,金玉堂少不得要對他鞍前馬後,她少人把守,行事多少有些不方便。
她吃著荔枝,嚼巴兩口,皺眉道,「他那忠勇侯府是一點住不得人嗎?住營地不行嗎?」
「不比在北境,而今虞侯時常要入宮,營地離宮遠,梳洗整裝也多有不便,御前覲見總不能失了態吧。忠勇侯府麼,說是要翻修。」阮氏浮上笑意,「與其說是翻修,不如說……」
見她故作一頓,焦侃雲探身過去,把手比在耳邊,「阿娘知道什麼內幕?」
阮氏敲了下她的額,見她吃痛皺眉,笑說,「講給你,回頭你又給人寫進話本里?你爹知道了,又要不高興。」
她爹身居高位,卻從不仗著身份行事浮誇,朝堂上人人都夸焦昌鶴是清風明月的正人君子,哪怕是意見相左的政敵也都對他的為人讚不絕口。
這也直接導致,很多人都喜歡和他結交,官場上一旦結交了,就要拉出去喝酒,喝多了,就要敞開心扉說說亮話,這亮話一說,就要抖落出好些秘密。
一個人知道的秘密太多,憋得久了總要憋壞。焦昌鶴倒也不往外說,全當樂子說給自家娘子聽。阮氏也憋不住,便全當八卦講給焦侃雲聽。
焦侃雲就不一樣了,支棱個攤子,挑挑揀揀,講給全城的人聽。
自從焦昌鶴猜到她在外說書,搞得滿城風雨,那是嚴令禁止阮氏再把這些事說給她。
但焦侃雲身為詹事府丞,手下有心腹書吏,有時借太子名義查一查三司檔案便能收穫頗豐;太子也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人,兩小無猜一旦聊開,多的是素材;更莫說她最拿手參與的花會歌宴,同交好的閨秀們打聽打聽內宅趣事,便能通曉各府家主又有什麼新毛病。
當焦昌鶴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時候,焦侃雲已經成為金玉堂客眾們傳封的辛朝第一說書人了。
一眾丫鬟們擺好了飯菜,焦侃雲討好似的拉著阮氏入座,接過季嬤盛的湯,又吹又餵地送到阮氏嘴邊,「好阿娘,你說吧,反正近日我也去不成金玉堂了,等我寫出來,再講出來,這事兒或許已經無關緊要了。」
阮氏意味深長地搖搖頭,「你可天真,這事兒,還真沒法無關緊要,或許那虞侯爺要遺臭萬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