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斯提步,慢悠悠地走近她,焦侃雲一愣,下意識往後退,眼前人卻沒有停下的自覺,一直將人逼到牆邊,他的心底酸味蔓延,抬起手掌,險些忍不住一拳砸在牆上,怕嚇著她,便只是抵著,克製得青筋盤錯暴起,幾近無聲,「我若說,我不想與你算得太清呢?」
焦侃雲抬眸,思索一陣,「那我能怎麼辦?只知道侯爺你可就要吃虧了,因為有些人情,是不得不欠,還有些人情,是明知有解決之法還被逼著欠下,便不算欠了。」
虞斯卻並不接話,黑晶似的瞳眸中水光略斂,忽然問她,「你跟人打過賭嗎?」
「我與不少人外出遊玩,閒暇無聊時,就會賭一賭落花飄葉單雙、過客所求何事、朝局走向什麼的。」焦侃雲頷首一笑,「而我,從無敗績。」
虞斯略狹眸,嘴角上揚,「那我們來賭一局。你要是輸了,我給你免租。」
好像哪裡不太對勁。焦侃雲眨眨眼,「我輸了,給我免租?侯爺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沒問題,我說的就是,你輸了,私宅之事,就不准與我清算。」虞斯頂著通紅的眉眼,仿佛已經因贏了她而心潮澎湃,勾唇笑道:「好嗎?」
焦侃雲無敢不應,「那若是侯爺輸了?」
「我若是輸了……」虞斯有意壓低身子,認真且羞澀地在焦侃雲的耳畔說道:「隨你處置。」尾音像是喑啞了一般,放得極輕,他亦為自己說得曖昧不清的話感到些許心悸,再看向她時,雙目晶亮。
焦侃雲的耳朵被他的氣息撓得發癢,紅了一隻,卻逼視他,爽快地道:「如今局勢迫人,我不想浪費時間,賭點有用的。」
虞斯依次伸出拇指,食指,中指,「昨夜我們說過,如今朝廷裹挾著你,你得趕緊寫出下冊來延續朝臣對我的孤立。可下冊里,你還須刻畫一個與我情投意合的女子,好為我澄清上冊的污名。而為思晏作局,逼迫她說出真相,也是你我刻不容緩之事。
「我們比鄰而坐,一起寫,一起想。
「你來寫畫下冊第一章 里的污衊之辭,迎合權貴孤立我之心,我來擬寫下冊里的澄清之辭,即是說,我來寫畫這個與我情投意合、令我矢志不渝的女子是何樣貌。當然,如果你有需要看我的身體,全程,我都會配合你。」虞斯神色疏狂,「與此同時,我們一起想,如何為思晏作局。」
「所以?」焦侃雲不解,「我們賭什麼?」
虞斯收回手,正色看著站在牆體前的她,眼神款款動人,「一日為期,便是今日。就賭,我們誰先想出思晏這一局。」
焦侃雲覺得不公平,「我要寫的,是完整的第一章 。你要寫的,只是一個女子的形象。你有大把時間可以想。」
虞斯補充道:「你寫多少字,我就寫多少字。關於這個女子,我可以有說不完的話,一年,兩年,三年,四年,我可以寫我與她兩人情至五年之事。」
焦侃雲仿佛明白了些什麼,喉嚨有些發抻,「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