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庭柘,你閉嘴!」虞斯已經衝動地在腦中將一套計策落地成形。他想殺了樓庭柘。朝堂上爾虞我詐兵不血刃,亦或是徒手捏碎他的頸骨再全身而退,皆可。是,他確實有些把握。
但現在當務之急,絕不是跟這種強辯之人爭口舌,或是立即下手,坐實言論,他更在乎的是焦侃雲聽完這些會怎麼想,他激動地喚她,「綽綽?!你不要順著他的詭辯之言多想!」
焦侃雲看向他,他的眉眼已染上鮮紅的癮疹,眸底泛起一層水霧,的確是作出了一幅委屈嬌弱的模樣,而他見血興奮的狂野面貌,也確如樓庭柘所言,是她窺見的為數不多的陰暗面。
她低頭不與他對視,認真思忖著,虞斯便以為,她聽信了樓庭柘的話十分動搖。
他沉了沉眸,抿緊唇。原本他們能有一個完美的七夕蘭夜,都被樓庭柘毀了。今日沒帶武器,但一隻手握住樓庭柘的脖子折斷也夠了,他忍了又忍,利害得失在腦海中翻沸……如果真的動手,焦侃雲會怎麼看他?樓庭柘故意以話激他,步步緊逼,不就是為了讓焦侃雲看見他衝動發狂?
樓庭柘……竟然為了博取焦侃雲對他的一絲懷疑和憎離,連命都拿出來作注。
這種強敵,完全無法讓他維持風輕雲淡的面貌。
兩個男人心潮洶湧地暗自交鋒著,焦侃雲卻忽然抬頭,一針見血地指出樓庭柘這段話的核心錯漏,「二殿下,其實侯爺是什麼樣的人,你也不是很清楚。你與他也不過寥寥幾月之識,比我還要生分。」
兩人皆是一怔,不太明白她突然這麼說的意思。樓庭柘眸光微閃,「是,連我都琢磨不透,你更應該遠離才是。」
焦侃雲搖頭,失笑道:「既然我們都不知道,那自然是各人願意怎麼看待,就怎麼看待了。」她聳了聳肩,「我選擇信他。」輕柔卻堅定的聲音,如一道利劍,穿透人心。
樓庭柘訥然盯著她,目中憂憐驚惶,沸沸難止。
他在朝堂上強辯詭論難逢敵手,此番更是不惜把脖子抹淨了送到虞斯的掌中,恨不得虞斯撲過來用狼齒把他咬死,暴露在焦侃雲面前。他願意鮮血飛濺,換她眼中對他的一絲猶疑憐憫和對虞斯的呵斥恐懼,可這些私心詭計,卻全都敵不過她一句「我信他。」
他甚至不由得開始想,能讓焦侃雲開懷大笑地說相信,那他們今晚出去玩得該有多開心啊。
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卷殘他的心,是引以為傲的真情,他以為自己是世間最愛焦侃雲的男人,以為這是優勢,如今這點驕傲反過來侵蝕著他,真是可笑又可憐。
別說樓庭柘,虞斯自己都有些恍惚,一瞬間被托上雲端,撫平所有躁亂心緒,他滿目感動——甚至感激地盯著焦侃雲,視線追尋著她的眼眸,此時此刻,他已經不在乎樓庭柘剛才說了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