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與侍從抖如篩糠,管家聽見房中久久沒有後話,鬆了口氣,抬手示意幾人謝過焦侃雲便機靈地退下。
無人跟從,焦侃雲捏著錦盒,只覺燙手,這種時候,她不想和樓庭柘獨處,可若轉身就走,又怕滿院的人性命難保,此刻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在門口躑躅片刻,焦侃雲將房門大開著,終是踏了進去。
地上有一根長長的玄色緞帶,自屏風後蜿蜒而出,險些將她絆倒,她皺眉撿起來,卷收著掃清前路,一邊卷收,一邊往屏風去,那緞帶在手中越卷越多,直到站在帳簾前,緞帶忽然繃直,焦侃雲下意識的收拽,聽得帳中傳出一聲悶哼,她詫然抬頭,便隔著朦朧輕帳,對上樓庭柘血紅的雙眸。
他的脖子上死死栓纏的,正是那根由她牽引的玄色緞帶。緞帶邊,隱約可見他自傷而留下的深紅磨痕,他昨夜痛苦至極時,拿這根緞帶繞頸求窒,分流痛楚。
方才他敞著玄色寢衣,倚在榻上等她,她那手勁頗大的一牽,直讓渾身高熱無力的他往前一匍,披散的長髮垂在毫無血色的頰側,他下意識伸出兩手撐住塌沿,才沒有使這牽拽的動作把虛弱的自己拉下床,如此狼狽不堪,卻抬著臉,一眼不轉地凝望著她。
似是覺得這幅面貌與牽狗別無二致,樓庭柘淚水涌動,冷笑著輕嘲自己,他不就是被求而不得的感情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狗麼?血跡斑駁的唇緩緩掀起,他流下淚,輕聲吐出兩個字:
「主人。」
焦侃雲驚悚地鬆手,緞帶垂落,輕舞重疊,比起樓庭柘的陰毒,她更懼怕他為情痴狂而表現出的服從,不由得心慌意亂,往後退了兩步,「你不要……自甘下賤。」
她整了整心緒,將錦盒遞給他,「親自送來了,我已足夠認真地在拒絕你。我不知道你究竟何時鐘意我的,無論多少年,現在都是時候給這份鍾意正式劃個句點了。」
沉默半晌,樓庭柘伸出一隻手想接錦盒,可手臂似有千金重,另一隻手也難以撐住上身,他只好趴伏下去,任由上身陷在錦被中,抬眼望她許久,低聲哽咽道:「焦侃雲,我痛……」
焦侃雲嘆道:「你需要大夫。」她斟酌著,看了一眼塌邊的矮凳,想將錦盒放上去,樓庭柘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分明已無力氣,卻像將死之人握住救命稻草一般,鉗得很緊。錦盒掉落,她的手中一涼,淚水和綢帶一起聚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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