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繪聲繪色地講著,逐漸吸引更多路人圍坐茶攤,有人問道:「可饒是請罪,也不必五花大綁、口戴罪枷吧?忠勇營的軍眾也如挑夫一般丟盔卸甲。」
「倘若不擺出這種姿態,便會教無數人以為忠勇侯是在逼婚了。忠勇侯只想拿出『聘禮』試探芳心,不想讓佳人為難。雖教人揣測忠勇侯是在登門求娶,可偏偏他這幅姿態,那麼這就只是賠禮道歉,不是三六九聘,佳人若是回應,忠勇侯便心中有數,若是不願回應,整個樊京城也不會置喙她,更不敢質疑她的決定。」
眾人恍然大悟,當即又有人相問:「假如佳人當真不願回應,這些賠禮不是打了水漂嗎?」
書生搖頭說怎會,他睿智的目光穿透人群,笑說:「那焦府的女公子月來相看了數十位郎君,可見尚書府與國公府對她的婚事有多熱切!倘若將來真有郎君想登門求娶,你說別家公子奉上的聘禮,要不要越過忠勇侯的賠禮去,面子上才好看?否則教人指指點點地笑話!可你看這十里陣仗,哪個郎君能越過他去?如此假痴不癲,實則笑裡藏刀啊!」
「這麼說,此舉可要駭退樊京城內大半的高官權貴了!」
書生說然也,「若是郎君實在無財,便須得有越過這賠禮的十足真心才可以!倘若當真有人拿出勇氣與真心,不畏人言,屆時忠勇侯奉上的這些賠禮,不就變成了焦小姐的嫁妝嗎?總之,僅此一篩,毫無誠意的宵小之徒再不敢遞貼相面,或是隨意提親了!誰又敢說,焦府不在忠勇營的庇佑之下呢?」
「可這賠禮之巨,焦尚書會收嗎?」
「這就要看焦小姐的心意了。」
書生仍在敘談分析,問語卻隨著軍眾的腳步傳涌到了焦府。街道猶如被蔥餅摜蛋一般,軍眾挑著一擔擔的禮箱湧來涌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擺弄,才能使其盡數落地。
虞斯為表鄭重,身穿朝袍,那一身緋衣卻讓隔著街道圍觀之人一眼瞧見他身在何處,從而清晰地看見他挺直背脊,跪在焦府門口的風姿。
焦昌鶴正在正廳招待不知為何突然擇今日來訪的岳父母等人,得知府外沸反盈天,還不明就裡,貟國公尚未開口,阮玠卻是個急性子,聽聞虞斯是上門來請罪的,當即讓人大開正門放進來,他要好生訓斥罪責一番。
沒想到,這一念之差,府門一開,一擔擔的禮箱隨著虞斯一道進了前院,鋪排無盡,只好重疊摞起,府廝觀之瞠目結舌,點數一番後猶算不盡,大呼是不是沒睡醒,出了重影?遂慌忙將虞斯迎進正廳,嘴上嚷著不得了,「忠勇侯散財來了!」
虞斯口戴罪枷,被粗繩與鐵鏈交疊著五花大綁,雙手綁縛背後,一進門,環顧一圈,心道阮祁方果然不負所望將綽綽的家人都聚集於此,而後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朝堂上眾人叩拜行禮,無人喚起,他便長跪,長叩,長拜,端端正正的一個接一個,鄭重其事。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