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見你嗎?你忘了,你來我府中,從來不需要報備的,不是想進就進,門也不敲,『登堂入室』坐上我的位置,雙手抱臂後就開始訓我嗎?」阿玉一笑,又斂容,溫柔地道:「是你不願見我。」
「我不願見你?不,我很想念你。」
阿玉卻輕擰著眉頭,無奈地看著她,「別太壓抑自己了。」
「壓抑?」
阿玉點頭,「嗯。綽綽,出事的那夜三更沒來找我,不需要愧疚,從我這裡接手風來的護衛,也不需要愧疚,淵淵友是我自願為你去求的,更無須你愧疚。你是輔官,又不是神仙,哪裡能算盡天命,事事護我呢。還是說,你怕不能了我的遺願,一直不肯面對我?」
焦侃雲喃喃自語,「原來我是這樣想的嗎?」
阿玉頷首淺笑,「你變了很多,不再那麼圓滑虛偽了,才可以聽清心底的聲音,我想說的,就是你想要接受的。你知道的,這世上真有魂夢嗎?恐怕只是慰藉罷了。可饒是慰藉,也足夠了。」他輕嘆,「綽綽,你還活著就好。」
迷霧將他的喟嘆攪亂,他陷在霧氣里,焦侃雲逐漸看不真切了,手中的暖意流逝,畫面跳躍到了幼年,樓庭玉在武堂被虞斯揍哭的時候。
「你等著,我叫綽綽過來罵你!」
「綽綽、綽綽,究竟誰是綽綽?好啊,你叫她來吧。」
焦侃雲走過去,伸手想扶阿玉,抬眼看見虞斯,一霎時光交疊,讓她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再看向自己扶起的人,又變成了最後一次見到的阿玉的模樣,他微笑著對她說,「你來了?」
「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
阿玉的脖頸突然出現一個血洞,他面不改色,依舊笑著問:「…就這麼想保護我嗎?這麼想讓虞斯也保護我嗎?」
焦侃雲點點頭,抬手想為他捂住那個流血的洞,卻如自己的眼淚一般,無法堵住。
「你是覺得,倘若那時你們便相識,我就不會棄武,虞斯也會成為我的助力?那樣,我就不會死了?……好吧,既然是夢,便圓你所願。」阿玉看向虞斯,「你看,她就是綽綽…是我的輔官。」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脖頸上的洞漸漸癒合消失,焦侃雲長鬆了一口氣,好像一切都挽回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