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尚年幼,母親卻立刻反應了過來,他命人砸開了門,見到了令我終生無法忘卻的一幕。原來閉關多日的父親早已bào斃於屋內,屍身腐爛,惡臭瀰漫,甚至還生出了蛆蟲……”
“啊!”我驚叫了一聲,捂住嘴,差點吐出來。在公孫冽的描述下,我的眼前仿佛也呈現出那恐怖的一幕,眼看著父親的屍體在自己眼前腐爛,這對他的傷害有多大,我根本無法想像。
“同行的下人們見到這一幕全都吐了,母親一直在哭,我不信父親會這樣離我們而去,在所有人的阻攔中拼命靠近,看到的卻是一張面目全非的臉,其實那早已經不是臉了,只能說是一團腐ròu,分不清哪是眼睛,哪兒是鼻子,我現在只要一閉眼,就還能很清楚的想起那個畫面……”
“別說了!”我捂著嘴,眼淚終於克制不住地掉了下來,“求你別說了,求你了……”我沒法再聽他說下去,我知道他此刻無表qíng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什麼樣的心qíng。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他太冷,太不近人qíng,卻從沒想過他竟然會有一段這樣的過去,背負著這樣過去的他,怎麼可能沒有壓力?怎麼可能不把自己bī瘋?
“你沒必要同qíng我,事qíng過去那麼久,我早已麻木了。”他冷笑了一聲,“這世上,連我最親的父親都會如此不堪地棄我而去,所以我不會相信任何人,包括你!”
“公孫冽!”我忍不住打斷他,這樣的他讓我心裡難受得快喘不過氣來,“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你別這樣好不好,我難受……”眼淚嘩嘩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
“你沒錯,錯的是我,是我沒好好守護御風山莊,守護父親最後留給我的東西,我該以死謝罪的。可是你剛才的那些話點醒了我,御風山莊還在,母親和小妹也還在,我不能死,我要活著,活著重振御風山莊的威名,重新把那些原本屬於我的東西都要回來。”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又變了,目光中充滿了堅定,是自外面相識以來,我從未在他眼底見過的堅定。
我被他這份qíng緒所感染,終於止住了哭泣,心qíng依舊低落,但是好在腦袋還算清醒,我說:“我會幫你的。”
“你?”他看著我,“你算什麼,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
“都這時候了,我們之間就不能放下成見嗎?我知道你恨我悔婚,但是……但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我……”
“你不喜歡我,我知道的。”
他說的很直接,倒是讓我說不出話來。
“也罷,過去的事便讓它過去吧,就像多年來我一直試圖忘卻父親離世這件事一樣,不過你此番提起噬魂刀,倒是讓我想到了一些事qíng。其實這些年,我一直不太相信父親已經過世,當年由於父親的屍身腐爛,面目被毀,母親為了保住御風山莊的聲譽,匆匆命人將父親下葬,噬魂刀作為父親的遺物,被留給了我。當時我還年幼,因為父親的死,整日以淚洗面,根本沒時間練刀,更沒去在意噬魂刀。直到喪禮過後,我才忽然發現掛在房裡牆上的噬魂刀不見了,只剩一把刀鞘。”
原來,掛在公孫冽房間裡的那個刀鞘,竟然是噬魂刀的刀鞘,我恍然大悟。
“不會有人比父親更珍惜噬魂刀了,直覺告訴我,拿走它的人一定是父親,即使不是活人,也可能是鬼魂,這一點我始終堅信。”公孫冽不像是在開玩笑,接下去的話更是令我吃驚,“父親只有我這一個兒子,年幼時他便對我十分嚴厲,親自教我武功,教導我做人處事的道理。他離世後,我從悲痛中恢復過來,一直遵循著他的教導,勤加練功,一日都不曾懈怠。因為我始終覺得,他還在我的身邊,我能捕捉到那種熟悉的氣息,父親從未離我而去,他無時無刻不在看著我。特別是武林大會那幾日,我甚至好像聽到過他說話的聲音。”
我被他這番話說得有些發毛,如他所說,公孫莊主的死應該是千真萬確,而且覺悟生還的希望,難道真如他所說,公孫一賀的鬼魂還未離開御風山莊,噬魂刀的失蹤也是鬼魂作祟嗎?
不可能的,我爹說這世上沒有鬼魂,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是膽小的人拿來欺騙自己的藉口,如果公孫冽認定噬魂刀是他爹拿的,那他爹肯定沒有死。
如此一想,我便道:“我不認為世上有鬼魂,既然噬魂刀失蹤了,那肯定是有人拿了,這件事我們應該去查清楚。”
“我本想這次武林大會之後,御風山莊的勢力再次得到鞏固,便可安心查找噬魂刀的下落,可是沒想到……”他嘆了口氣,“如今物是人非,噬魂刀也已失蹤了三年,單憑你我之力要找它談何容易?”
話說得確實有理,但是既然我們沒法從刀下手,那何不試著從別的地方下手,我說:“我們找不到刀,可以先找人啊,既然你我都覺得你爹的死有可疑,何不從你爹下手?”
“你的意思是說……”他疑惑地看著我。
“公孫冽,我覺得你爹可能沒有死,你信嗎?”我問他。
猶豫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我信。”
我咬牙,把心一橫,說:“既然你我都是這麼想的,不如就去確定一下,你爹究竟死沒死。”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41
我和公孫冽決定開棺驗屍,這事別說是老夫人不會答應,溫柔如初雪恐怕也不會同意我們去打開自己父親的棺木,所以我倆最後還是沒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而是決定擅自行動。
公孫一賀的墓並不遠,就立在御風山莊後山的某處,為了不驚動公孫家的人,更為了不引起徘徊在御風山莊附近,那些虎視眈眈心、居心叵測的武林人士的懷疑,我與公孫冽一直等到了午夜時分方才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御風山莊,向後山走去。
今夜無風,厚厚的雲層遮蔽了月光,整個後山像籠罩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之中,想起我們此行的目的,我愈發覺得心裡發毛,只能硬著頭皮,緊跟上公孫冽的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