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我停住了。
越说越象程明了。
“如此说来,我的嫌疑也更大了。”程明笑了笑:“喝完了吗?我们走吧,如果不想迟到就得快点儿。”
一路上我都犹豫不决。
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是立即向科长汇报新的情况,还是就让这事情过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但是……借用电影里的一句对白,“我是警察啊。”虽然我一直不觉得我有这种人民公仆的觉悟,但事到临头,我发觉我的良心里还是有这个职业最基本的道德。我是警察。那个男主角说得轻松自在,是因为他在剧里完全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吧。那形象太完美了。我要是能做到那么问心无愧就好了。在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程明的车到了公安局的门口。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一直到我下车之前,他才开口说:“如果需要我配合调查,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我说。
我从他的车上下来,黑色的奥迪立刻发动开走了。
我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茫茫都市的人流车流里。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会怎么做。
整个上午就在激烈的心理斗争中过去了。
问题就在于,如果程明没有杀李信如,就算向上级汇报了,我和他的身份全暴露了,调查来调查去,结果发现了另一个凶手,那不是白暴露了吗?
又或者,上级和我的想法一样,(很正常,恐怕换了任何人都会那样推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定了程明的罪……那么我不但害了我,害了他,而且还放过了一个真正的凶手。我觉得我有点象在赌博。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相信他是清白的”这一条上面去了。可是,我不该相信他吗?
昨天夜里,他说到李信如时的眼神,是那样的情真意切,简直足以令我妒忌。这些是可以装出来的吗?
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他呢?
有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过头,看到一张细细化过妆的,漂亮如日本服装杂志模特儿的俏脸。“你怎么了,陈子鱼,”琉璃说:“从昨天到现在都无精打采的?”
“没事。”
“昨天下班的时候我跟你说话你都不理我。到底怎么了?”她问:“你在想什么?”
我很感谢琉璃的关心,但如果她知道我实际上是个“基”,她还会象现在这样温柔的和我说话吗?
“咦,琉璃,你的头发怎么了?”我换了个话题:“才多久不见,怎么都卷起来了?”
“好看吧?”她挺得意的:“我昨天下班了去烫的。烫了三个多小时呢。”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好象被雷击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抡起小拳头给了我一下。
我们都笑了起来。
后来又东拉西扯的聊了几句别的,她走开了。
昨天晚上睡得不好,现在又有一大堆的问题,我觉得很累,总觉得有些东西被我们疏忽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中午的时候我放弃了打牌,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打算好好睡一睡。刚迷糊的时候,手机突然大响。吓得我在沙发上跳了一下。我赶紧伸手去抓手机。是谁给我打的呢,会是他吗?
我把它放到耳朵边上:“喂?”
是大个子孙刚的声音:“陈子鱼,你小子在哪儿?老子到处找你不着,你他妈躲到哪儿去了?”
“在这儿在这儿,你嚷嚷什么啊。”我不耐烦的说。
“李信如的案子!出租汽车公司有消息了!”
“什么?!”
我猛地坐了起来。
“你说详细点儿!”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去出租汽车公司不是没发现吗,我就留了话给他们报话台的那个负责的经理,是个挺不错的妞儿,就是年龄不轻了,我猜她少说也有三十了,但看上去还行,真的挺不错的……”
“说重点。”
孙刚和钱麻子一样,说起女人来就停不住嘴,我不得不打断他。“哦,我当时就留了话给她,让她发动所有的出租汽车司机,万一想到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警方联络。这妞儿挺豪慡的,和我挺谈得来,她说一定配合咱们警方的工作。过后一直就没她的消息,我以为她把这事儿忘了呢,正想约她出来再谈谈……”
“算了吧你,你约她出来是为了谈公事儿吗?”我耐着性子听孙刚罗罗索索的讲到现在,忍不住拆穿他:“后来呢?”
“我正想说呢,后来我还没来得及约她呢,今天中午她就给我打电话了!她说有司机报告说那天夜里,的确有人在那个时候搭他的车去了李信如家附近!”
“真的,是什么人?”
“我这不就要说了吗,你太心急了!”孙刚说:“瞿经理在电话里说,为什么那司机一直拖到现在才向她汇报呢,是因为那司机实在不能太确定,他搭人那天晚上,是不是就是咱们在查的那天晚上,他觉得这事儿吧,关系太大,不好瞎说,所以就一直拖着。但是他后来把这事说给他老婆听了。结果倒是他老婆想起来了。这也是很偶然的一件事儿,原来就在那天,就是李信如被害的那天白天,整好他老婆单位有个同事搬新家,下班以后请了不少朋友去新家作客,打麻将打得夜深了,那女人打电话叫她男人来接的她,她男人是开夜班的,顺便还接了她几个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