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迪婭就像她預料中那樣仍然穿戴整齊,時時刻刻都保持著光鮮體面的形象。反倒是簡只套著一身灰撲撲的便衣,素麵朝天,和克勞迪婭一比簡直就是公主與灰姑娘的魔法版。也無怪當克勞迪婭帶著她走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遭受一眾小蛇們的注目洗禮。
“如果打擾到你們休息,我很抱歉,”在大家出聲報以質疑前,克勞迪婭首先做出解釋,態度非常誠懇,“只是我和簡仍然有一個課題尚未完成,而恰好今日又是月圓夜,安全起見我以朋友的身份邀請她進入我的房間共同探討課題——當然如果你們非常反對,我會重新考慮這個決定。”
說到這裡,克勞迪婭環視一周,很禮貌地詢問,“請問,有哪位對此持反對意見嗎?”
這番話一說出口,情商再低的傢伙也不會當面駁斥克勞迪婭的請求,反而對此都舒心了許多——弗里德里希家的長女雖然禮節到位,但待人向來彬彬有禮保持距離,從不會主動放低姿態。既然她都提前告知了,大家也不好再責備她帶外人進入斯萊特林的地盤,於是都搖了搖頭,聊天的繼續聊天,恢復了最初其樂融融的氣氛。
【哇哦,】生命一號感慨,【我仿佛看到了年輕時候的你】
【她比我當初可要聰明得多,】簡跟隨著克勞迪婭的腳步,朝她的房間走去,【我倒是覺得,克勞迪婭很有成為下一任清道夫的潛力】
【很多人最開始都有這個潛力】生命一號嘆氣,【但最後能堅持下來的,又有幾個呢……】
畢竟,輪迴在千百個世界中還能保持初心不變,秉持相對客觀公正的態度,不予以過多私心,對本土人物不會產生割捨不斷的感情,這實在是太難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就連簡自己,如果不是心中一直有一個不變的願望警示著她繼續堅持走下去,她很有可能在上幾個世界就如同前任清道夫那樣,最終為了一個人留在了那個世界,忘卻自己本來的身份與初衷。
【她和你可真像啊】生命一號嘟噥,【和你少年時一樣悶騷,可愛,護短,對外人千篇一律的風度,對朋友掏心掏肺的付出】
【——因此我最終死無全屍】簡淡淡開口,【因此我失去了一切】
生命一號倏然收口,它知道自己無意中觸碰到了簡不為人知的痛腳,有些惴惴不安地揣測著她的情緒,咕咕噥噥,小心翼翼地開口,【我的意思是……在誇你……】
【我知道】簡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反而非常平靜,【有人和我說說話,其實也不錯,至少讓我感覺到在這些世界中,我不是孤身一人在戰鬥】
她活的時間不短了,早就從最初那種慘烈的回憶里脫身而出,經受了水滴石穿的打擊變得刀槍不入,已經很少會有什麼事物觸怒她,更何況是善意的誇獎。
“哦對了,克勞迪婭,”走到一半簡就像想起來什麼開口問道,“我從老師那裡借來的烏類內臟含有輕微毒素,需要清洗乾淨才能直接觸碰。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先做好萬全準備再開始我們今晚的課業。”
克勞迪婭當然不會反對,她很聰明地理解了簡話語中的隱藏含義,含蓄地朝左邊指了指,微笑道,“那裡是公共盥洗室。我的房間在走廊倒數第二間,和你一樣,我會確保我們的課題之夜足夠充實愉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