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一個看不下去的年輕人仿佛受到了什麼鼓舞,憤憤不平地大喊出聲,“你的哥哥就是個兇手!你也是兇手!戰-爭主義毒瘤!你的槍下死了多少你知道嗎?!你們一家都是殺人犯!你為什麼沒被抓起來,像你這樣的人都應該去坐牢才對——”
越說越氣憤,他順手拿起旁邊的生雞蛋就朝簡的臉上丟去!
簡眼疾手快地側身,退後一小步,躲過這猝不及防的偷襲,她站定,然後緩緩轉過頭來,盯住那個帶頭動手的年輕人。
那只不過是一個最常見不過的高中生,戴著鴨舌帽穿著運動服,滿身自持正義的熱血大男孩兒,路見“不平”而站了出來,揮灑著對體制、對社會的不公,眼裡容不下一顆沙子。這原本是該令所有人都感到自豪的一件事兒,因為他敢於發聲表達不滿,而非圍觀保持沉默。可恰恰也是這種滿腦子都是英雄主義的憤青,才最容易受有心人的煽動,淪為炮灰與棋子。
簡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些人都漠然地站在一邊,對年輕人的行為無動於衷。在他們眼中罪犯的妹妹就與罪犯無異,更何況她還是一個狙擊手,戰爭士兵,說不定她殺的人比她那個□□犯議員哥哥還多得多,一個小小的雞蛋而已,殺傷力可比不上從她槍里射出來的子彈呢。
瞧,這就是輿論和流言的力量。比流感蔓延的速度更快,比流星所蘊含的能量更巨大,比流氓更具有惡意,比流產更能讓人心力憔悴。
簡忽然就笑出了聲,她的態度立刻引起了高中生更大的憤怒。
“你笑什麼?”他臉色漲紅,“你覺得我們很可笑嗎?!”
“不不不,當然不。”簡依舊微笑,“我只是覺得你說得很對,非常對。”
“什麼意思?”高中生一愣。
簡的目光定在他身上,那種眼神就好比是鎖定了動彈不得的獵物,犀利如鷹,幾乎刺穿了他。
“就像你說的,我是一個士兵,狙擊手。”她站在人群之中,卻比這裡的任何人都要淡定,平靜,“你知道干我們這行的,最大的忌諱是什麼嗎?”
高中生被她的目光刺得忍不住後退一步,額頭上滲出虛汗,他甚至一度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坑坑巴巴地接道,“什、什麼?……”
簡微微一笑,她的目光擦過對方,看向了他身後不知名的地方,然後定住,眯起了眼。
“只要你開了第一槍,”她淡淡開口,“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作者有話要說:“比流感蔓延的速度更快,比流星所蘊含的能量更巨大,比流氓更具有惡意,比流產更能讓人心力憔悴。”——錢鍾書《圍城》。
這個世界會比之前幾個長一點。
第41章 四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