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穿好衣服,趁著靜悄悄的時刻,孤身一人出了門。
天亮得很快,陽光灑滿倫敦。他曾經說過一句話:只有瘋狗和英國人才在中午的太陽底下亂跑。而現在他正在這麼做——他去找了曾經的老熟人,雷·蒙德,一個肆無忌憚的基.佬,把卡姆登的舊貨商店經營成了絕妙的信息機構。那傢伙跟得上潮流,嗜好各種傳說和怪事,像聖誕節一樣攪擾造作,但人品可靠。
最重要的是,這傢伙是一個克蘇魯迷,收藏著不少佚散的原始文稿,對遠古文字的了解可比他要專業得多。只要付給他足夠的酬金,就一定能夠獲得等價回報。
關於“她來了”的謎語,問這個情報頭子肯定沒錯。
康斯坦丁豎起衣領,低著頭在內倫敦的大街小巷中穿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只有去呼吸才能理解的絕望,到處都是沿街乞討的孩子,甚至還有抱著嬰兒苦苦哀求的少女。貧窮用折損的指甲拉扯你的袖子,飢餓,在陰影中悄然露出牙齒。失敗躺在陰溝,等待著垃圾車。這才是被遺棄的人們生活的地方,呼吸著熟悉的氣息,就像回歸子宮那樣,安心的親切。
他一路抽著煙,來到一間不起眼的雜貨鋪前,在推門而入之前順手將半截絲卡煙丟進了門前的垃圾桶里,然後進去對櫃檯後正在擦洗青銅燭台的中年男人打了個聲招呼,“嘿,雷,好久不見。”
“我的天哪,約翰小子,你是剛吞下了一整盤咖喱蟑螂嗎?!”雷握住鼻子一臉嫌棄回道,“你真該好好洗個澡再來,你的到來簡直污染了我整個店的空氣!”
康斯坦丁隨便挑了個地方坐下,翹起二郎腿,揉了揉抽疼的額頭,“時間有限,我就不說那套無趣的廢話——克蘇魯,關於這個,你了解多少?”
雷擦杯子的手一頓,他瞥過眼。
“這取決於我能從中得到多少。”
“先欠著,”康斯坦丁靠回椅背,忍不住又點上一支煙,吞雲吐霧,舒服地眯起眼,惹得雷毫不留情地嘲諷道,“你欠我的債務已經足夠買下這整間屋子了,康斯坦丁,也許我在死後還能去地獄繼續找你討債。”
金髮驅魔人聳聳肩,不以為意,“說起來我才想到,下面還有不少傢伙欠我債呢,也許你能看在它們的面子上,給我來個友情九五折?”
雷簡直拿這個地痞無賴沒辦法,他放下杯子收好,嘆了口氣,“說吧,你到底想要問些什麼?”
於是康斯坦丁重複了一邊他在夢中聽到的話語,然後問雷,“這是什麼意思?和我問早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