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傑伊·丹尼斯·奧爾丁頓。”她說出他的名字,企圖做一番震懾,表情鎮定,看上去冷靜又理智,眼睛在油燈的映照下猶如森林裡的貓,開門見山直接問道,“我需要付給你多少錢,才能如果讓你對今晚看到的一切保持沉默?”
然後安娜就看到年輕人無奈地笑了笑,嘆口氣,四顧片刻,拿起她放在窗邊的五英鎊朝她揮了揮,說道,“這個,足夠你買十匹馬,我當然不能再多抱怨什麼。”
安娜眉梢一挑。他還沒說到最關鍵的地方。
“至於保持沉默……”傑伊摸了摸慢悠悠嚼著果肉的老朋友,“我想一個美味的蘋果就足矣。”
安娜一愣。
接著她就不可思議地看到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在周圍轉了一圈,遞給她馬鞭,為她調整好了馬鞍,檢查一切已經準備妥當,這才轉過頭來看著她,理所當然地開口道,“現在,可以上路了,德布爾小姐。當您到達後只需放開繩子便可,它自然知道該如何回到我身邊。”
安娜皺著眉審視他片刻,不知道該相信他還是秉持懷疑,畢竟在來到這個年代以後她還從未見過如此令人不可思議的舉動,就像是一點也不驚訝一個年輕女子為何深夜悄聲無息來到了馬廄,用五英鎊買了她的安心,卻用一個蘋果換來了一個承諾。從頭到尾他的表情都是如此平和友善,簡直讓人生不出絲毫去質疑他的心思。
他就沒有懷疑自己會拐走他的馬不還嗎?——雖然這個猜測也有些可笑,但看上去他很重視自己這位戰馬朋友不是嗎?這份對她以及對馬的信任還真是來得坦誠又恰當,恐怕再愛占便宜的傢伙也不會忍心去欺騙這樣一位良善的年輕人。
安娜沉默了片刻,低聲說了句“謝謝”後,剛想要翻身上馬,傑伊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好奇地問了一句,“冒昧問一句……您知道該怎麼離開這兒嗎?”
一句話就把安娜問蒙了。
的確,她雖然鼓起勇氣深夜出逃,但畢竟來到這裡後就未曾出過遠門,雖然拿到了地圖,但依舊不清楚前往倫敦的具體路線,迷路的可能性很高。加上這是夜晚,又是單身女性,危險性大大增加,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是不會冒此風險的。傑伊的這個問題成功讓安娜開始思考起來,而他的下一句話更是充滿了吸引力——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前往倫敦,倒是可以順路帶您一程。”
安娜沉默片刻。
“為什麼?”她問,目光帶著些許審視,“您為何要幫助一個沒有任何了解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