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錢這麼庸俗的東西,幾乎總是打敗被人頌讚為「高貴」的愛情。
「會嗎?」柯禹用濕潤的、天真的眼睛看著張揚,滿懷期待地問。
「……會的。」張揚哭著說,「會的。」
柯禹低頭親吻張揚:「不哭,不哭,飛揚,我等你來找我。」
飛揚,我等你來找我。
是愛語,是承諾,是詛咒。
柯禹走了。
他來時如一陣風,吹皺了張揚的心湖,他走時如一陣風,瞭然無痕。
張揚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昔。朝九晚五,閒暇追星,但她知道什麼都不一樣了。
有人說,陰道直通女人的心,第一個進入她陰道的人,也第一個進駐了她的心。
她每天都想念柯禹,反覆看著他們的照片和視頻,回憶那些甜蜜蜜的時光,那麼短暫卻那麼美好,看著看著就會心痛難當,就會流淚不止。
失戀是否都大同小異,還是她的格外痛苦?
可是,別人失戀尚且有挽回的機會,尚且有破鏡重圓的可能,她呢?
最諷刺的是,他們之間一無爭吵,二無隔閡,三無背叛,他們是兩情相悅的,阻礙他們的是錢。
「錢」這個字眼,扎痛了她的心。
在柯禹走了一個星期後,張揚迷迷糊糊地翻出了一個存摺。
她的父母都是普通國企職工,一輩子的積蓄也不過這五十萬塊錢,和現在住的這一套老公房。
她工作這些年,物質欲望不高,又沒有房租壓力,其實本應該存下不少錢,但自從迷上盛世,每個月不說月光,也沒留下多少,所以自己的積蓄只有三四萬。
找人借點錢,湊到六十萬還是不難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張揚就被嚇到了。
難道她真的想去「租」柯禹嗎?她真的想把父母的遺產、自己的積蓄全部花掉,只為了和柯禹再談一個月的戀愛嗎?
太瘋狂了。
如果柯禹能夠獲得自由,永遠和自己在一起,她會毫不猶豫地出這個錢,可是六十萬,掏空她也不過只能換來一個月而已,一個月而已啊!
一個月之後,她剩下什麼?帶著對柯禹更不舍的感情和更深的痛苦,人財兩空。
她不可能幹那種蠢事。
她清醒過來,想把存摺放回抽屜里,可餘光卻瞄到了另外一樣東西,正規規矩矩地躺在存摺旁邊,躺在這個存放她家所有重要物品的上鎖的抽屜里。
房本,她家最值錢的東西。
雖然是老公房,小破舊,但卻是這個一線城市地段最好的學區房之一,按照現在的市價,賣個五、六百萬不成問題。
她不是沒想過賣掉這套房子換新房,改善居住環境,但一來這裡地段好,上班方便,二來她住習慣了,所有與家人的回憶都凝聚在這個小窩裡,三來出於投資考慮,這裡還在升值,她既然沒成家,也就不急著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