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心登時揪在了一起,眼眶一陣澀痛。
柯禹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呢?新的「主人」會對他好嗎?就算有了柯堯,她也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柯禹,或許他們永遠都不能再見,只希望柯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能好好的活著,被善待,被重視,被當成一個真正的人來愛。
柯禹忘記她,也是一件好事吧。否則,她要如何消弭這種仿佛背叛了柯禹的愧疚呢。
她將臉埋進T恤里,低低嗚咽了一聲。
第二天,張揚上班遲到了。
她以前走路到單位只要十來分鐘。新租的房子雖然也特意選了臨近地鐵站的,但她完全低估了北京的早高峰。
實際上她就沒怎麼體驗過早高峰。
從新家到單位,她花了整整75鍾,其中大半時間,她站在人擠人的鐵罐子裡,鼻息充斥著各種難聞的體味,握著扶杆的手不停地冒著濕汗,身體隨著車廂的起停而晃動,像是海上身不由己的一片樹葉。
她平時出行也坐地鐵,但極少坐這麼擠、站立時間這麼長的地鐵,下來的時候人都好像要虛脫了。
到了單位,她的臉色難看到周遭同事紛紛來關心。
張揚哪裡敢告訴他們,自己賣了房子搬了家。想到從今往後她要早醒一個半小時,把原本可以在被窩裡安眠的時間浪費在擁擠的地鐵上,她就感到眼前陣陣發黑。
她知道一切可能會很難,卻沒想到才開了個頭就這麼難。
她安慰自己,晚上就能見到柯堯了,一切都值得,她必須這麼相信。
晚高峰一樣是煎熬,張揚感覺自己的精氣神兒都被早晚兩趟地鐵吸沒了,整個人懨懨的。
還沒到家,手機先響了起來,張揚一看那個不顯示號碼的電話就知道是誰打來的。
「張小姐,您確定是萬興路的幸福家園嗎?」
「是。」張揚可以想像王偉看到那個小區是什麼反應。會買定製品的,哪個不是非富即貴,恐怕沒有一個會像她這樣需要傾家蕩產的。
「我們已經到了您家樓下。」
「稍等,很快到。」
張揚小跑了起來,但進了小區,又放慢腳步,打開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看了看,屏幕里的人兩頰泛紅,嘴唇蒼白,雙目無神,汗濕的劉海在額前打了綹,是一張寫滿倦意的狼狽的臉。
她本想回家洗個澡把自己收拾一下,再迎接柯堯,可那長長的下班路把什麼都耽誤了。
單元樓下停著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張揚用力深呼吸,克制著內心的悸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