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似蓁說的亦真亦假,面上一副膽小怯懦的樣子,很是惹得人心軟。
張黑雖不是個會心軟的人,但是他也沒從這位大姑娘眼中看出對刁府、對刁德稟的滔天恨意。
刁似蓁見張黑不說話,又嚶嚶嚶地開了口:“我這剛醒來,便聽聞母親下葬,整整三日我都未曾露面,怕是已經惹得人家笑話刁府養了個不孝女,昨日又是母親……嗚嗚,若是辨說我是因母親過世而悲傷得重病起不了身,可是現下我已醒轉,還不去祭拜母親,那就說不通了,還請張叔替我向爹求求情。”
刁似蓁這一番卻是說到了關鍵處,張黑知道自家老爺在乎什麼,不在乎什麼,而他也明白這大姑娘是否去祭拜不重要,重要的是刁府的名聲,所以心下已經被她說動。
這才應了聲,讓刁似蓁在門外等候,他進去通傳。
不過小片刻,張黑再次出來,已經笑臉相迎,將刁似蓁請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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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似蓁從來沒進過書房,她以後想用遁雷術進來必須親自來看一眼,而這,也是她必須走這一趟的原因。
她自是偷偷將書房打量一通,面上卻是垂著頭,慢慢走到刁德稟書案前,行過禮後沒有先出聲,等待著對方開口。
這一等便是一盞茶工夫,刁德稟才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這個平靜的大姑娘。
他卻不知,刁似蓁不但不為他的舉動所威脅,反而樂得有時間多瞅兩眼書房,暗自挑了幾處書案與門口都看不到的死角,方便她來時書房正巧有人,也不會發現她的好地方。
刁德稟自認為已經嚇住了這個膽敢駁斥自己的女兒,這才施施然開了口:“你想去祭拜你母親?”
“是的,女兒現下醒了,身上也無甚大礙,不去墓前跪拜,傳出去終是對府上名聲有損,女兒自知有錯在先,被爹責罰本是應該,只是,只是心下有氣,又因著母親過世,才暈了頭腦,現下卻是清醒過來,還請爹原諒女兒的錯,女兒再也不敢了,一切全聽爹的話,絕不會忤逆爹,還請,還請爹允許女兒去母親墓前略盡孝心,讓母親走的安心,不再記掛於我。”
說著,她又可憐巴巴地哭了起來,這一哭,手臂抬起便露出了打過內補丁的地方,雖然是在內里打的補丁,但是那畢竟不是衣裳的原料,顏色也略有不同,縫線也看得見痕跡,拿眼一瞅就看得一清二楚。
這也是刁似蓁故意而為。
那麼些打補丁的衣衫,她唯獨穿了這件最好的,一是既突出了自己的落魄,又不會太明顯的失了他們刁府還惦記著的臉面。
二是能恰如其分地在刁德稟面前表現自己為刁府著想的體貼,衣裳打了補丁也不述苦,而且還打的內補丁,就算讓外人見到,小心點也不會發現,再一次很大程度的保全了刁府的臉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