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地方是周泊止选的,不远,只是学校门口一家社会评价很不错的麻辣香锅。方最的口腹欲不太强,吃东西能够饱腹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就满足啦。周泊止恰恰相反,不像小说里的大多数“霸道总裁”,他的胃口很好,单是选菜就选了满满一大盆。
“我和你说,麻辣香锅要堆着边儿放才最划算。”他一边教学,一边回头看方最,不看还好一看他就哀莫大于心死。
方最那个盆里简直就是一整个麻辣香锅避雷指南。
丸子,面饼,宽粉,没沥干水的蔬菜。
方最对他的眼神很不解,这种东西以往他都是直接某袋鼠软件和仨字儿软件一步到位,这些东西外卖平台都不太贵,还能填饱肚子。
他眨了眨眼,两人在麻辣香锅店里沉默地对视,谁也没先开口。
几秒过去,周泊止把盆换到一只手拿着,空闲出来的那只手毫无预兆地伸过来在方最的胳膊上捏了一下。
“喂!”一阵酥麻顺着背脊就窜了上来,方最差点腿软,“你干什么!”
他穿着短袖,胳膊都露在外头,周泊止那一下正好捏在他手臂内侧最软的那块肉上。
“这么拿菜,难怪细胳膊细腿儿的。”
方最:“?”
周泊止一手包办过他手里的盆,下巴朝店里的一个位置努了努,一个人直接把拿菜的活包圆了。他愿意干,方最也乐得撒手。
麻辣香锅店里的人还不少,这才十一点过,算不上高峰期,店里也就只剩了一个位置。木质的桌子油亮油亮的,他伸手摸了摸,总觉得那股子油会顺着皮肤渗进他的细胞里,想了想他还是抽了两张纸。
周泊止挑菜回来的时候,方最正低着头在和桌子奋战。
“还挺讲究。”他吹了个流氓哨,“擦那玩意儿干什么,还能脏着你?”
“穿的白衣服。”
“等会给你要个围裙去。”
他屈起两个手指轻轻叩击桌面。
方最不理不睬。
俩人坐的面对面方最居然都这么无视他。
方最还在低头和桌面争斗,一张纸都擦的皱巴巴也不见脏。正专心,天灵盖上就感觉到有人故意扯着几根头发。
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倒流到脚底板,周遭的一切声音消失殆尽,连攥着纸巾的手都下意识抖了抖,喉头也莫名漫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
周泊止这儿还在玩人头发呢,全然没注意到他擦桌子的手停了下来。细软在发丝被他盘在手指上,紧接着就是一个猛抬头,他手还来不及收回就毫无准备地撞在人脸颊上。
“你还记着自己对面坐着一人呢?”调侃的话刚出口,他就注意到了,方最的表情不太对,有些呆滞愣神,“你怎么了?”
对面的人没回,视线直直地从他旁边穿过去,似乎透过他在背后看到了什么人。
周泊止原本舒缓平展的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方最?”
“方最?”
一声,好像把他的魂叫回来了。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可是你……”
“来来来躲一下,小心烫。”一大盆麻辣香锅被端上来,食材上浇了红油,点着芝麻,色香味俱全。
话题就此中断。
香锅按照周泊止的口味做的中辣,他吃得畅快,方最就要遭殃。工业辣椒精一入口就刺激得他疯狂分泌口水,舌头泛着隐隐约约的疼痛感,才几口,他手边的水杯就空了一大半。
“第一次吃这种?”周泊止打趣他。
“没吃过这么辣的。”
方最又闷了一大口水,那股子灼烧感还是撒不去,嘴唇油亮的像上了一层唇彩,嘴唇半张着,一小截舌尖吐露在外边,不知道是不是被辣的,周泊止总觉得那舌尖看上去湿乎乎的,比平时要亮很多。
还看着软乎乎的。
他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
周泊止,你堕落!人都辣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偷看人舌头!
下作!
“喝点水。”他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希望方最能赶紧戒辣。
方最也不推脱,接过来就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缓解了一点嘴里的那点灼烧感,他吐露在外的舌头却没收回去,不仅没收回去,还小幅度地在牙齿内圈摩擦着。
这样像小狗。
周泊止觉得嘴里的肥牛一下就不香了。
“汪汪!”
他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真的听见了狗叫?难不成等会方最还要长耳朵出来不成?
“汪!”
不对。
周泊止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眼前方最的舌头已经收了回去,往上看,软趴趴的黑发柔顺地趴在脑袋上,哪有什么耳朵。
愣神之际,他才终于听清楚身后狗叫的来源。
是路过的一个姐姐,抱着条小柯基进了店里,在看她身后,中午还晴空万里的天才这么一会功夫就变得阴沉沉,雨声嘈杂,门口顺着进来了不少避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