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子,故意和周泊止拉开一点距离:“谁让你搅了学长和我的饭局,他可是今天的面试官诶!
周泊止的眼睛又转了回来,眉头蹙起:“面试官?你们不是今天才认识吗?怎么就到了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了?”
“我交际能力强啊,他可喜欢我了。”
喜欢两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还是直男形态的周泊止听不大出这句喜欢想要扭曲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想要激出的是什么情绪他可是一清二楚。
“喜欢你你就要和他吃饭?那我和你跑一天了算什么?”他音量猛地拉高。
“嗯……好像也是。”方最用一根手指拖着下巴,思考了几秒,“如果学长愿意,勉为其难带上你,也不是不可以。”
“勉为其难?!”周泊止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勉为其难四个字居然用在他身上?
方最对他的反应非常满意。
原本他还担心周泊止会又拿出什么,都是兄弟,兄弟你去吧之类的直男小连招来对付他,不过幸好,显然周泊止现在进步的一点点,单这一点点就够他欣慰了。
眼看逗得差不多了,方最见好就收,正准备拍拍周泊止的肩安慰他。手刚刚搭上肩膀,刚刚还呆滞的那人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中气十足地开口了:
“方最,按照兄弟守则来说,你最起码今天应该请我吃饭啊!”
方最:“……”
他已经无力让系统给自己的脑袋上加三个点了。
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一分钟前周泊止还是那副被调戏后呆滞愣神的样子,怎么一分钟后就可以马上回归到好兄弟的角色,一边喊着让他请客吃饭,一边肆无忌惮地勾着他的脖子上演哥俩好的?这是什么直男绝技吗?
“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我还真以为你会逃了跑去和学长吃饭呢!那我可不会原谅你啊!”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从方最脸上转移到了周泊止的脸上。
原本结束了一天的面试,方最本来是打算肚子空空地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的,这一天消耗的精力太大,需要好好补个觉。闹这么一出,他就是再不愿意,也被周泊止拖到了食堂,还强硬地给他打了两菜一汤。
一开始,方最只是凭着意志力在刨饭,刨着刨着,他的眼泪花就在眼睛里打转。
周泊止看呆了。
比方最问他是不是吃醋了看得还呆。
“方最你……你被学校食堂好吃哭了?”
太惊悚了,学校食堂,怎么能和好吃哭了四个字连起来呢?
他声音不算低,离得近的几张桌子立马就有人扭头过来,惊愕的目光一下子全都投在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方最身上。
“方最,你别哭了……”周泊止手忙脚乱地给他递纸,方最的手里塞满了,就自己上手给方最擦,他的手法慌乱无措,险些一纸巾怼进人眼里。
“你、”方最终于咽下嘴里咀嚼的饭菜,哽咽着开口,“你手上这张是不是你刚刚擦嘴那张?”
周泊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纸巾,纸巾已经被他随意折叠成一块不规则的形状,右上角的边角确实能看到一抹油黄色。
“那个,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这会他是不敢开腔了,多说多错,那他闷头吃饭总没错吧?
他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眼前的饭盆里,争取把筷子能接触到的食物全都扒拉进嘴里。
埋着埋着,他觉得气氛更不对了。
“这两个是不是……”
“我的天呢,不会吧,真分手了?”
“论坛上不是说还没有吗?”
“可是你看都哭成那样了……”
这场景有点眼熟。
周泊止觉得有点像今天早上在教室的时候。
他猛地一抬头,果然,隔壁桌的三个女孩子跟着他的速度也猛地一个砖头,背脊挺得很直,一副做坏事被抓包了的心虚样。
再回头,坐在对面的方最倒是不像刚刚那样哭得那么“汹涌”了——他哭得更加内敛了。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饭,一边顶着通红的眼睛用力地眨巴,似乎是想要把眼眶里盛满的泪水给憋回去,没吃几口还要吸吸鼻子,小小的鼻尖也跟着一起冒了红。
这个模样……
他忍不住代入旁边同学脑补的剧情。
分手,被甩,痛苦。
他之前看网上说,分手的时候,是会魂不守舍的。再看看方最的表情,对得上。
一切又串联起来了。
难怪林姝几乎没理方最就走了,难怪方最看见林姝笑成那样却不肯上去打招呼。
他脑海里几乎上演了一出完完整整的虐恋苦情大戏。
而此时此刻,苦情大戏的男主角还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怎样的戏份与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