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别吵……”方最的声音黏糊,醉得厉害。
见把人喊醒了,周泊止乘胜追击,小心翼翼地拍着他的背:“方最,我们回去吧?马上要关门了。”
肩膀上埋着的人终于慢吞吞地抬起头来,他直起上半身,瞳孔费力地聚焦,仔细地看着眼前人的模样。
周泊止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
方最身上的香水味比酒味要浓烈一千倍一万倍,他其实不太喜欢方最今天的香水味,原本他这个人好像是被香水泡着长大的,今天喷的这个几乎掩盖住了原本的味道,有些呛人。
可是……
背景音乐的富士山下开始前奏,缓慢。
ktv屏幕的光在二人脸上明明灭灭,方最也不开口,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看,看得周泊止喉咙发紧,声音干涩。
“方最,我送你回宿舍吧,我们……”
方最觉得好吵。
他脑袋晕得厉害,视线模糊在周泊止一开一合的唇上,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只有耳鸣在嗡嗡作响。他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只想找个安静舒服的地方一觉不醒。
所以,酒精彻底吞噬了理智,放大了潜意识最原始最直接的想法:得让这张嘴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方最微微仰起头,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勇气就那么径直贴了上去。
周泊止的瞳孔猛地放大,方最的脸在他眼前放大了无数倍,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暂停键,只剩下唇瓣相贴的,无比清晰的柔软触感,和擂鼓的心跳震耳欲聋。
他再一次闻到了,以往每次都他都能在方最身上闻到的香水,被掩盖在今天的浓香之下,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的香气。
方最似乎还不满意这浅尝辄止的接触,一边堵着他的嘴,一边无意识地呢喃:“别吵……别吵……”
他们的嘴唇始终贴着,说话间他的呼吸连带着灼热的酒气全都被塞进周泊止口里。
周泊止就这么呆呆地张开了嘴,一股强烈的,陌生的颤栗感从他的脊椎一路蹿上天灵盖。
他他他……方最他……方最在亲他?!!!
大脑被搅乱成一团浆糊,周泊止想要说话,可方最的手紧紧地搂着他,两个人的上半身完完全全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他一张口就好像在积极地回应方最似的。
背景音乐的富士山下正好唱到:“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一首冷基调的情歌,像一把尖锐的钉子,带着歌词一起扎进他的耳朵里,将这个吻里唯一清醒的人重重的痛醒。
紧贴的唇瓣被人分开,方最的好梦再次被打断,他不耐烦地撩起眼皮,眼前的周泊止却冷着一张脸。
他花了好大力气,才从记忆里把这人的脸和身份对上号:“周泊止,是你呀。”
周泊止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再度因为这句话沸腾:“你以为是谁?林姝吗?”
亏他刚刚还在因为方最的动作心神不宁,搞了半天,方最亲他居然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林姝?
失恋他可以陪喝酒,可没说可以当替代品!
“方最,你看清楚,我是周泊止。”他伸手扳住方最的肩膀,让他的视线和自己平视,“我是男人,不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林姝,你不可以把我当成她。”
他不知道自己的怨气从何而来,他可以陪方最发泄,可以陪方最通宵。可是他不接受,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方最因为一段无果的暗恋就随便找个人接吻。
这算什么?要是今天陪他的是其他人呢?他也要这样吗?
方最用了好几秒的缓冲时间才理解过来他的话,他的手有些酸,从周泊止的肩上拿下来。一阵头晕目眩,上半身晃了晃,要不是周泊止用手赶忙稳住他的腰,这一下他就要摔下去。
方最的身子很薄,瘦瘦一个,腰也就那么一小圈,他一个手掌就搂了一半。
“方最,我送你回宿舍。”他接着说,两只手掐住人的腰就想把人提起来。
可他还没用力,一只比他小一些的手就搭在了上面。
“?”周泊止看上去,不看还好,一看一个不吱声。
方最的眼圈红了,湿漉漉的嘴唇瘪着,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冷静疏离的样子:“周泊止,你讨厌我了吗?”
不知道这句话从何而来,但是和一个醉鬼不能讲前因后果。
“没有讨厌你。”
“你不能讨厌我。”方最的手还是没松开,“你得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不行的。”
“我没有说讨厌你。”
“那你要讨厌那个给你小说的吗?”
周泊止不明白,方最怎么就和那个小说杠上了?
他连那个女生的脸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