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以这么一种别扭的姿势站在厨房门口,塑料袋在方最手里窸窸窣窣地响。半晌,他忽然觉得自己脖颈处的衣领子湿了,温热的液体在脖颈处慢慢漾开,似乎还有水珠顺着皮肤滑到胸口。
周泊止哭了?
他不太确定。
他作为被骗的那个他还没哭呢,周泊止在这儿哭什么?
“周泊止,你哭了?”
“没有。”周泊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骗人吧就。
‘’
他顿了顿,又开口,声音小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你怎么不推开我?”
方最有些想笑:“你见过人类能推开狗熊吗?”
不开玩笑,要不是刚刚周泊止松了力道,他毫不怀疑周泊止能给他胳膊掐紫。他还第一次见这么不懂怜香惜玉的人。
“那你还生气吗?”周泊止的声音小心翼翼得,带着讨好,身体因为情绪控制不住的打抽抽。
“说了你又要哭。”
“……”
“那还能抱一会儿吗?”
话说到这儿,方最心底了然,这个台阶周泊止根本就没打算下。他还巴巴地回来给人买什么草莓牛奶,用什么没背包的理由给跑回来,算他方最今天自作多情!什么周泊止,去他的吧。
“抱个屁,撒手!”
——
那天以后,两人陷入了恋爱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说是冷战,也不完全,最主要是方最对周泊止的单方面冷暴力。
周泊止的消息还是照发,每天跟固定打卡似的,从“宝宝今天太阳晒,我给你带伞了”到“睡了吗宝宝?”,一天不落,方最每条都看了,但一条都没回。
第一天,方最在食堂刚坐下,对面就跟开了定位似的冒出来一个人,端着餐盘,笑容灿烂:“这儿有人吗?”
方最登时就起身走了。
第二天,方最在图书馆自习,手机也设置了免打扰。才堪堪安静了半个小时,身旁的椅子就被拉开了:“好巧,你也来学习啊?”
方最直接把书一合,换了个楼层。
第三天,方最终于没在学校的各个角落里随即刷新出来一个周泊止,却在宿舍门口刷新出来了。
周泊止可怜巴巴地蹲在门口,眼眶地下挂着两团青黑,模样像是被主人抛弃地小狗:“我就看看你,不说话。”
方最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径直从他身边跨过去,把门砰地一声带上了。
起初谢晋安和陈减还以为两人只是闹着玩,在宿舍里目睹了全过程才发现哪里不对。
“他是不是在门口待很久了?”看着方最走进洗手间,谢晋安才敢开口。
“好像是。”陈减点头。
“刚刚方最说啥了吗?”
陈减摇头。
“咔哒”一声,方最从洗手间出来,看他俩挤在门口小声密谋,忍不住开口:“你们俩考虑最近改行做门神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
还是谢晋安先试探着开口:“周泊止好像下午就在门口了。”
“不知道。”方最把手里的书翻开,“和我有什么关系。”
十分钟后,他把书合上。
又十分钟后,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门口瞟。
谢晋安适时开口:“你要是想让他进来,我没意见。”
“谁想让他进来了?”方最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半晌,都没见他翻一页。
第四天,方最按时刷新在食堂——一个人,为了避开某个人,他还特地找了个边边角角的位置。
谢晋安要陪女朋友,打探消息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陈减头上。
“周泊止呢?”他端着餐盘凑到方最旁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方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扒饭。
那眼神,幽怨中带着凄凉,凄凉里带着悲愤。
“吵架了?”
“嗯。”方最终于吭声。
陈减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那么想念谢晋安。
谁想出来的让个母胎solo的来掺合情侣!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