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等到了我母親臨盆。
他命宮中醫官給我母親接生,務必保證胎兒安全。
孩子生下來不過一刻鐘,他便令女官們用白綾將我母親活活勒死在產房內。
至於我,他說念及我好歹是他的親生骨肉,就開恩下旨令我永生監禁國師府。
如今這大興朝,如他所願,人人都說我是妖孽禍端,我雖名分上是大興朝二公主,可實際上卻是民間百姓嘴裡口誅筆伐的災星禍水。
尤其是他們無意發現我的面容和宮內的嫡公主有七八分相似,就更加斷定我是會畫人皮的妖女……
曾經,我也以為即便身困這銅牆鐵壁鑄成的國師府牢籠,我身邊也至少還有最後一縷溫暖支撐著我活下去——
那個人就是鎮國侯府的陳世子。
他是國師閉關修煉前收的門內弟子,也是奉命看管我的小國師……
我們自幼便在一起玩鬧,我是他養大的。
因為有他在,我這些年的生活過得並不苦……
所有人都嫌棄我骯髒是不容於世的妖女,只有他才會拿著乾淨手帕耐心擦著我的手,用溫暖掌心掃去我臉頰滾燙淚珠,溫柔告訴我:
「阿鸞不髒,阿鸞是世上最漂亮的小仙女,才不是妖女呢。別人不想讓阿鸞活,阿鸞自己得為自己而活。」
他說:「若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那世上的種種困難艱辛在她眼前,又算得了什麼呢?別害怕,無論前路多少風雨,你始終有我在身畔,清澤,永遠陪著阿鸞。」
十三歲那年我生了場重病,遺忘了一部分記憶,劫後餘生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他紅著眼眶攬我入懷嗚咽著訴說對我的思念時,縱是我已不記得他,可還是情不自禁地抬手摟住了他。
他費盡心思才在國師府的書房內翻到找回我丟失的那部分記憶的方法,我恢復記憶後他也曾激動地同我說:他最怕,我忘記了他,只要能記起來,讓他折壽又何妨。我若忘記他,他生不如死。
我也是因他這句話而怦然心動的,後來這幾年,他每天無論再忙都會抽出一點時間來見我,陪我聊天,餵我吃藥,和我講府外的趣聞。
他教我識字,握著我的手用桃花枝教我練劍,他對我溫柔至極,看著我的眼神里,永遠那般明媚如水。
我不是沒有妄想過有朝一日能嫁給他,做他的妻,光明正大地陪在他身邊朝朝暮暮。
可我與他的身份,終究是雲泥之別。
他可是鎮國侯府的世子,我又是什麼身份……一個無名無分的蕩婦生的孤女罷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公主,如何能配得上他……
我想,此生若是能以知己好友的身份陪在他身邊,守他一世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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