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上他扭頭浸滿血淚、滿目瘡痍的蒼涼視線,擰眉靜了靜,嚴肅發話:
「歸吾山弟子南菡龍君違反天規濫殺凡人……罰廢去修為,關入歸吾山,面壁思過三千年。」
「面壁思過……三千年,哈。」
南菡苦笑,深深看了我一眼,明白我這樣處置已是網開一面,便像昔年一樣乖巧溫順地撩起衣袍,搖搖欲墜地下跪,俯身朝我鄭重磕了個頭:
「徒兒,謝師尊,隆恩。」
我向不遠處還愣著的鳳川使了個眼神,鳳川瞬間意會,攙著失魂落魄的南菡站起來,嘆口氣無奈道:「走吧,我送你回神宮。」
說罷,一揮廣袖帶南菡消失了蹤影。
我瞧向半天空還罩著的那層紫光結界,揮手便將麻煩的護山大陣撤了下去。
處罰過南菡,就該輪到清澤了……
察覺到我清冷不悅的眼神投過去,清澤一個激靈聰明地立馬單膝跪地主動請罪:
「小神罪該萬死,小神不該挑唆南菡龍君違背天規……小神自請按神規受天雷九百道劈身,求帝尊成全!」
他倒是腦子好用,曉得一旦我開口降下神罰,可就不止九百道天雷這麼簡單就能矇混過關了,少說也得劈得他臥床不起癱瘓三百年。
不過,所謂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凡人斷案還講究個自首可從輕發落呢,看在他如此主動認錯的份上……姑且便宜他一次。
我考慮一會兒,冷著臉開口:「滾。」
得了我的應允,清澤抬頭不甘心地望了我一陣,隨後也化作風雪消失在了荒涼的仙山腳下。
人都走光了,我才有機會轉身和醋罈成精的蛇皇大人說上話:
「我把歸吾山護山大陣的收陣咒語告訴你,以後你就能自由出入歸吾山……」
我拿起他的手打算掌對掌傳授密語,可他不等我說完就反扣住我的手,猛地撈過我腰身,把我用力攬撞進懷裡,醋味極重地將柔軟薄唇貼在我耳垂上,悶聲低言:
「只罰了九百道天雷,這麼捨不得?」
一字一句,酸得都快成檸檬精了!
我有點哭笑不得,拿他沒辦法的當即解釋:「他自請的,若我開口,必然不會僅罰九百道天雷。」
「原來清澤上輩子找的人是你,想保護的人,也是你。」
「清澤與我雖無師徒之名,但他也是我養大的,對我是有些感情。」
「嗯。」他周身氣溫剎時驟降好幾度,怪聲怪氣地接了句:「是有些男女之間的感情。」
「男女、」
我陡然嗆住,好笑地正要安撫他,想說點好話讓他別這麼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