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們寧肯自欺欺人地裝傻充愣裝下去，也不會相信，自己有錯。
即便我被清澤那個王八蛋逼著和明鸞換命後僥倖沒死，我顛沛流離狼狽不堪，他們就算知道我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會把我這麼不堪的人接回皇宮嗎？
宮裡的明凰公主光彩奪目，是整個興國最美好的存在，宮外的明凰公主，失身，多病，被埋在淤泥里，滿身都是污濁。
你覺得，就算他們認出我，就算他們接我回宮，就算他們給我公主的名號，他們還會像從前疼愛明凰公主一樣疼愛我嗎。
說不準，他們只會視我為皇室的污點，早早找個人讓我嫁了，或者將我扔在冷宮等死。
玄霄，其實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父皇母后養了明鸞那麼多年，早就養出感情了……
之所以他們還能趴在我棺上哭，為我輟朝哀悼為我建皇陵，不過是因為我這塊白玉還沒有蒙塵。
不過是因為，我是你大國師的夫人，是整個京城都稱讚的弦月姑娘，我身上還沒有污點，有你這輪明月照亮我，我乾乾淨淨，不染一塵，還是完美的明凰公主。
他們如若，真的愛我，怎麼會在我含淚叫著父皇時，用東西砸我腦袋。
怎麼會在我扯下衣領露出肩上胎記的時候，明明當場就認出那是真胎記，還要去找明鸞確認一遍，然後理直氣壯地回來扇我巴掌。
更怎麼會，欽天監的證據都擺在眼前了，她還懷疑是你串通欽天監欺君，在種種跡象都表明我才是那個真公主時，想用盛滿熱茶的杯子砸我……
皇家薄情，我離開他們太多年，不僅是我與他們生疏了，他們與我，也回不到從前了，我們彼此，都太陌生。
生前沒能彌補的虧欠，死後做再多，都是徒勞，都是做給別人看的，毫無意義。」
我躺回他懷裡睡好，閉上眼睛喃喃道：
「相比於那些遙遠且不堪回首的微薄親緣，我倒是更加懷念，那些恍若昨日、與你在一起的時光……那時雖雙眼不辨顏色，可因為你的存在，我的整個世界都是絢麗多彩的。」
「月兒，有件事，要告訴你。」他握住我的手說。
「嗯？」
「其實上次在夢境裡的，也是我。
他雖然只是我的一縷神識，但他做的一切，都是我做過，且還想做的……
我不是第一次給你挽發，你也不是第一回，與我穿同色衣物。只是從前，你不知道罷了。
在夢裡，陪你一起逛街的是我，陪你參加鶯兒喜宴的是我，陪你放燈的也是我。
神識，僅是一縷神識，能做的，微不足道，當時為了喚醒你，我入了你的夢……給你戴蛇鐲的，也是我。
那些事，是神識想做的，也是我入夢，支撐他做的。」
所以，夢境裡發生的所有事，他都知道，不是因為神識歸體才知道。
而是因為，他與神識，從始至終，都是融合狀態……
我無奈鬆了口氣，往他俊臉上親了下：「嗯，知道了，獎勵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