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神王者,一生要經歷六十億九萬八千劫,然這數不勝數的大小劫難里,能稱得上神之生死劫的,僅有五六個,便是本王,也才只經歷過四場。
前三場本王孑然一人時,倒不覺有什麼可怕,左右不過一生一死,同老天賭,索性最後都傷痕累累地撐下來了。
唯有那最後一場,堪稱誅心……若不是阿淵拼死護我,我怕是,沒有今日。
可那一劫里,我還是險些永失所愛,若不是上蒼憐憫,不忍讓三界無主,六道動盪,又把我的阿淵還回來了,我真的很難想像……往後這些年,我該怎麼熬。
大約,會在阿淵葬入天虛時,就陪阿淵一起墜入混沌天道,魂歸太古吧。」
「你那時,竟想過給天帝殉葬?」天門外,薄煙裊裊穿雲飛花,九重宮闕下,我偏頭問身畔白衣金裙,盛裝溫婉的天后娘娘。
距上次相見已時隔十來萬年,算來,她從冥府嫁來天界也已二十多萬載了。
記得初見她時,她還是一柄八荒劍砍遍天下無敵手,成天帶著手下黑白無常牛頭馬面滿三界惹事,動不動就路見不平,將天界那些惡神蠢神揍得滿地找牙,害得整個神界都對她意見頗多怨聲載道的活潑小姑娘。
如今為神妻為神母,倒與未嫁時截然不同了,一言一行,都滿是天界女仙之首的萬千威儀,可比當年冷靜持重多了。
為愛殉葬,像是多年前的冥王君綾行事風格。
「神生漫長,能遇見一個知冷知熱肯掏心掏肺對你一人的男子,不容易。」
提到天帝,她眼裡又有了當年做小姑娘時的天真爛漫光彩,一臉溫柔的笑,眸底的繾綣愛意藏都藏不住,
「阿淵追我那會子可會了!什麼送花送寶石,送家當送寶庫鑰匙,那都是他玩剩下的!
他知道我喜歡看影人戲,就自己做了時下最火的劇目全套的影人兒,在晚上點著燭光,親自演給我看,他曉得我酷愛收藏兵器,就用九天玄鐵親手鍛了把神劍給我。
他為神劍取名不舍離,哈,別人都是斷舍離的,我同他鬧彆扭,不許他進屋見我,他就傻乎乎的站在我房外,一直等一直等,那夜恰逢清明雨季,他愣是負傷在我屋門外淋了一宿雨……
他可是天帝大人啊,竟然被雨神給澆得滿身濕透,雨水混著血水,把一襲墨衣都給染髒得不成模樣。
後來還是白無常一路哭嚎著闖進我房間,說天帝大人失血過多暈過去了,我才心軟將他搬進了屋。
但,我根本沒想到,他甦醒後的第一反應,是抱著我委屈求原諒,還把自己的天帝玉璽賠給了我。
裝法力盡失,求我保護他。那時,我曉得他是裝的,就各種試探他,不曾想他這人臉皮忒厚,寧願被妖獸重傷吐血,也不願意暴露自己不曾法力盡失,我實在拿他沒法子,便同他妥協了。
直到,十八天神圍攻我,想替天界除掉我這個隱患,他生生用自己的身軀替我擋下致命一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