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我頷首，捏著茶碗的瓷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茶霧，突然扭頭問大娘：
「前幾天，我看了個古時候的小故事，講的是一對老夫妻年輕時總沒有孩子，老婆婆六十歲了還在祈求送子觀音能給她一個孩子，不拘男女。
人們都覺得老婆婆是瘋了，痴心妄想，嘲笑老婆婆就算送子觀音真能送她一個孩子，她也沒那個臉養。
可老婆婆卻不是那樣想，老婆婆說，老蚌生珠，其心尤喜，人生數十載，若眾人嘲笑能換一孩兒，她甘之如飴。」
大娘聽罷，抿了口茶水笑了笑，
「自有了你哥後，我和你大伯也算是彌補了人生遺憾，對孩子的執念已不是很深了。
如今你有意想把族長之位傳給你哥，可你哥生性不愛受人恩典，他寧願替你辦了族長該做的事，也不願受這個族長之名，你哥為人正直，可有時候就是過於正直了……
阿月若是能給大娘一個孩子，大娘自然樂意的，這樣你哥，也能有個伴兒，至少往後幾十年，在世間還是有伴的，省得我和他爸走了，留他一人孤獨。
老來得子，在富貴人家不會被嘲笑，反而是家族後嗣興旺的象徵。
只是，大娘的身子已經不比年輕時候了，從前不是沒考慮過做試管，可，大娘有心臟病，這病怕是會遺傳，大娘身子一直不好，你大伯擔心，就算懷上了也留不住。
年輕時如此，老了，豈不是更麻煩。」
大娘真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千金小姐，有些事稍稍給個幌子，她便能瞭然於心。
我蓋上茶碗，挑眉思索：「這個不打緊，我也不可能為了一個孩子，損大娘的身體。」
大哥不放心地阻攔：「媽年紀大了，受不了折騰。」
我笑說：「我有辦法，讓大娘平安生下健康的孩子，對了大哥，你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
大哥認真想想，說：「當然是弟弟，能一直陪在爸媽身邊。」
大娘卻飲著茶道：「我想要個女兒，女兒貼心，又有聿明這個大哥保護，女兒生下來，肯定不吃苦。」
「蘇家在意血緣……」
「聿明，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孩子，不管有沒有血緣關係。」
大娘凝視著大哥，再三強調道：
「你就是我們的兒子，這是事實，你啊，就是上輩子投錯胎了，你命中，應該是我們蘇家的人。有了兒子，再來個女兒，這就兒女雙全了。」
「媽……」
大娘溫柔的瞥了眼大哥：「你這傻孩子，我和你爸，永遠都是你的親人，你是我們家的頂樑柱。該是你的，就是你的，哪怕你不要，它也是你的。」
哪怕大哥不要……看來大娘也挺中意大哥當族長的。
大哥是養子當族長不能服眾這件事，也不是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