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宸:嗯。
十分鐘後。
糙莓泡芙:你回家了嗎?
裴宸:嗯。
糙莓泡芙:你不會還在店門口吧?
裴宸:嗯。
靠!秦開欣憤怒了。
糙莓泡芙:你到底在哪兒?
過了好一會兒,裴宸發過來一條語音。
秦開欣顫顫點開,貼在耳邊聽了聽,呼呼的北風裡,裴宸的聲音顯得遙遠而虛弱。
他說:“我在你店門口。”
秦開欣激動得騰一下站了起來。
周圍的親戚都被嚇了一跳,秦媽問:“你gān嘛呢?”
秦開欣回過神,賠笑:“媽,那什麼……我先回家行嗎?”
秦媽一愣:“現在?飯都還沒吃完呢,你回去gān嘛?”
“我……我想去換衣服,湯灑了,不舒服。”
“這不就是湯灑衣服上了嗎,又沒燙著,這有什麼不舒服的?”秦媽哭笑不得。
“不行,我穿的是白毛衣,灑了湯很難看的!”
“你又沒男朋友,難看怕什麼呀?”
媽呀!你真是我的親媽啊!
秦開欣一咬牙,哀求道:“媽,求你了,讓我回去換件衣服吧,我現在渾身難受,誰讓你早不生晚不生,偏偏挑在9月生我呀?我是處女座,我有qiáng迫症,我容易嗎我?”
秦媽:“……”
就這樣,處女座的秦開欣順利逃出了酒店。
寒風中,果然有個瘦長的人影倚靠在“象牙塔咖啡”店的門口,穿著一件長款的黑色羽絨衣,半個人隱在路燈的yīn影里,看不清臉。
但秦開欣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裴宸,她停了車,把羽絨衣的領子攏住臉頰,一路小跑著過去。
“你怎麼回事啊?現在是過年,大半夜的你不回家,跑我店門口來gān什麼?你看周圍哪家店還在做生意啊?”她跑到他跟前,心裡有股氣,忍不住對他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
yīn影里,裴宸緩緩地露出臉,半個月過去了,他也沒怎麼胖,倒是人白了不少,鬍子也刮gān淨了,愈發顯得那雙眼睛漆黑深邃,像獨自在黑夜中行走的吸血鬼,渾身散發著一股yīn森的氣息。
他沒說話,只是無聲地看著她,微微眯起眼,瞳孔跟著收攏。
一陣風chuī來,秦開欣打了個哆嗦:“算了,先進去再說。”
她開門走進店裡,打開燈,回頭一看,發現裴宸竟還站在門口,似乎有些遲疑。
“站著gān什麼,進來呀?”門外的冷風呼呼往裡灌,秦開欣有些急了,忍不住過去拉他。
她這才發現,裴宸好像確實喝多了,反應特別遲鈍,連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的。
“你真喝多了啊?”秦開欣把門關上,轉過身問裴宸。
“嗯……”這還是從剛才到現在他第一次開口,比語音里更為真實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輕微的喘息聲,就站在她的面前,幾十公分的距離,周圍一片寂靜。
借著店裡的燈光,秦開欣這才發現裴宸的不對勁,臉色泛紅,眼眶也是紅紅的,雙眼布著血絲,像從黑暗中忽然跳出來掠食的野shòu,危險而致命。
秦開欣gān咽了口,心裡有些發慌。
這時,眼前的“野shòu”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個動作,讓秦開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連連往後退,背抵在玻璃門上,結結巴巴地問:“你……你gān什麼?”
他沒說話,又往前進了一步,用發紅的雙眼凝視著她。
此刻,兩人之間僅僅只有幾公分的距離,秦開欣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炙熱的鼻息撲在自己的臉上,就好像下一刻他就會撲上來把她撕碎。
外頭寒冷的北風從門fèng里灌進來,chuī得秦開欣忽然有些清醒。
“裴宸!”她大喊一聲:“我不管你有沒有喝醉,離我遠點,否則我報警了!”
“sorry……”裴宸好像一下子清醒過來,往後退了一步,一隻手抵住額頭,“我喝多了,有點混亂。”
秦開欣鬆了口氣,故作輕鬆道:“你哪止一點混亂?我看你簡直喝暈了!你趕緊找個桌子坐下來,我去給你煮杯咖啡,醒醒酒。”
“謝謝……”
看他確實坐下了,秦開欣這才放心,去吧檯給他煮咖啡,邊煮邊偷偷觀察他,深怕他一不小心又混亂了。
幸好接下來他都沒再失態,只是人似乎有些不舒服,坐在那兒,一直用手揉著太陽xué,雙眼緊閉,眉頭微微蹙起。
即便這模樣,都英俊得不行,秦開欣偷看了好幾眼,回過頭,清醒些,又心裡罵自己:有什麼好看的,好看能當飯吃,長得帥臉能刷卡?
店裡的空調漸漸暖起來,驅散了寒意,也驅散了剛才的尷尬。
秦開欣把煮好的咖啡放到裴宸面前,順便也給自己煮了杯熱可可,端著坐下,道:“你喝那麼多酒gān什麼,過個年而已,有必要那麼拼嗎?”
說話間,她手中的杯子熱氣騰騰,塊狀的黑巧克力被逐漸加熱的牛奶所融化,奶液變得濃稠,散發出巧克力獨有的醇厚芬芳,加一勺煉rǔ,再擠上奶油,即便再寒冷的冬季都能變得無比溫暖。
“以後不喝了。”他喝了口咖啡說,“聽你的。”
聽我的?這話說得有些曖昧,秦開欣尷尬道:“小酌兩口也沒事,別過量就行了。”
“我就喝了幾口。”
“幾口就喝成這樣了?”秦開欣詫異。
“酒量不行。”他淡淡解釋。
“知道不行你還喝?”秦開欣扶額,“酒醒了你就趕緊回家吧,不早了,你爸媽肯定也在家裡等你。”
“我爸媽……”他頓了頓,“不在這兒。”
早在讀書的時候,秦開欣就知道裴宸的父母都是生意人,經常不在國內,後來裴宸離開,全家人都沒了消息,學校里都傳他舉家移民了。
有錢人嘛,移民挺正常的,普通人家羨慕還來不及,可是此時此刻,秦開欣卻覺得裴宸挺可憐的。大過年的,別人都全家團圓著,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喝悶酒,挺不容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