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知摇头:是么,我倒觉得是像您这样,让好人受了委屈,让坏人逃脱法律制裁。
你别给我扯皮,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请个好点的律师,看能不能给你脱罪。
说了不是我,您为什么就不信呢。
祝玉寒俯下身子,双手撑着桌子凑到李新知面前:
在死者面前,所有人的话都不可信。
那你为什么要购买送餐员制服,并且谭芳芳死亡时间超过一月,你却说在案发两个星期前还见过她。审讯员拿笔敲敲桌子,示意祝玉寒让开。
李新知闭上眼睛,破碎的镜片使他的眼睛看起来扭曲变形。
人性的贪婪,丑陋的自我,过于深刻的爱,正因为有了这些因素,惨案自然而然就发生了,这是长期压抑下本我的爆发,无可避免的不是么?
李新知睁开眼睛,露出一个近乎变态的笑:人不是我杀的,但是,也和我逃脱不了干系。
说完这句话,任凭祝玉寒软硬兼施,他也不肯再开口。
霞光晕染天际,放学回家的孩子迫不及待扑入父母的怀抱,乐呵呵地同他们讨论白天在学校里的一点一滴。
父母的怀抱,是每个孩子最渴望的,也是唯一的依靠。
冰冷的解剖台上,两个男孩的浓妆看起来十分可笑,鲜红的裙子像是小丑的鼻子,一点一点跳入人们视线中。
在对蔡志杰的父母经过十几天的商劝,他们终于同意解剖孩子的尸体。
储荣拿起解剖锯,正对死者蔡志杰的胸骨,一扭头,就见祝玉寒正坐在一边瞪着大眼看着他。
先出去,你在这会影响我。
祝玉寒一愣,马上起身:需要我帮你喊助手来么?
不必。储荣放下锯子,径直走过去将祝玉寒推出工作室,将门锁上。
他倚在门上,望着章帏的尸体,轻轻叹一口气,接着再次拿起解剖锯。
一锯子下去,就连祝玉寒在门外都听到了堪比装修的大动静。
储荣打开死者的胸骨,将骨凿至于死者寰椎处,一只手按住死者的尸体,一只手摇动骨凿撬开寰椎。
打开胃袋,浓稠的绿色液体流了出来
祝玉寒坐在外面抖腿,看着工作室的门打开,一只手套上沾满斑斑血迹的手拿着一只证物袋伸了出来,储荣的助手忙去接,接着打开DNA测序仪,鉴定死者体内的合成分子。
三个小时候,储荣打开了工作室的门,护目镜上沾满骨粉以及血迹。
他取下护目镜,从手术服口袋里掏出一只玻璃瓶。
祝玉寒忙狗腿地迎上去,戴上手套接过那只玻璃瓶。
这是在死者蔡志杰呼吸道末端中发现的。
储荣看起来稍显疲惫,他嘴唇苍白,说话听起来也有气无力的。
祝玉寒转动那只玻璃瓶看着,里面有一枚一元硬币。
他的眼睛倏然瞪大,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储荣:所以,真正造成蔡志杰窒息的原因,是这枚硬币,而并非后勒窒息?
不是,的确是机械性窒息,硬币只可能是在死者死后塞进去的,死者生前并无任何明显挣扎痕迹,所以只可能是凶手假借性窒息之名将蔡志杰勒死后又将硬币塞进去。
祝玉寒望着瓶中的一元硬币,喃喃道:那么凶手为什么要将硬币塞进死者呼吸道中
储荣摘下手套,困倦地揉揉太阳穴:这个,只能你们警方去查。
可是据目击者称,在蔡志杰与章帏家附近见到的可疑男子从体型外观上讲都有天壤之别。祝玉寒托着下巴,忽而抬头:
储荣,你多高。
一米八六
第32章 黑处(12)
储荣笑笑:怎么又怀疑到我头上,到底我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你产生这种疑惑。
不是。祝玉寒忙摆手:目击者称在章帏家附近见过的可疑男子身高约一米九,但是因为有些人身材比例好,即使没有那么高也会看起来显得很高。
储荣松松领带,转身去洗手。
不是已经将李新知拘留了么。
但他一个劲儿说不是他,我们现在手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是凶手,仅凭他购买了送餐员的制服穿回家就轻易定罪实在太草率,我甚至已经可以想象网民能怎么说了。
储荣擦擦手:不必在意网民群众说什么,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是他们的事,你又不能拿针把他们嘴巴缝上。
也是祝玉寒若有所思点点头:现在只要能找出谭芳芳或许还未被分解的躯干就好说了。
储荣抬起头,笑得狡黠:给你提个醒,医生同法医这两个职业看似不同实则大差不离,不过就是一个研究人体医学一个研究死亡医学,但如果是我要处理尸体,一般会采用一些唾手可得的工具,比如,强酸。
强酸?
骨头的无机成分主要是羟基磷灰石结晶,如果加入加热后的强酸可以将骨头变为可溶的磷酸二氢钙,只是反应较慢,溶解后冲进马桶就毁尸灭迹了。说着,储荣提笔在纸上写下公式拿给祝玉寒看。
祝玉寒推开储荣的手:不要欺负我文科生。
如此完美的剥皮技术,一般人是做不到的,躯干长时间保存会腐烂发臭,很容易被人发现,而且杀人后烹尸溶尸这种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一般人也是做不到的,所以凶手的职业是医生没错,但问题在于,凶手既然可以选择以强酸溶尸,为什么又将四肢进行烹煮。储荣继续在纸上写着。
所以我猜,是凶手本打算烹煮尸体,却又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打断,后来折回案发现场又选择了溶尸这种不费体力的处理方式。
或许凶手不止一个人。
储荣惊而抬头,马上折回工作室,将那具人体外皮拖出来,翻看外皮的肩颈处:
没错了。他指着肩膀以及大腿内侧几处极不易察觉的缝合口。
埋了暗线,不易被发现,所以之前一直没注意到,这具人皮不是完整剥下的,是先肢解,又剥皮,最后缝合。
所以,有可能是杀人肢解的并不是医生,是个外行,而帮助处理尸体的是医生。
储荣点点头: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这个凶手的确做了很多工作试图转移警方视线,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缜密的案件终究有漏洞。
祝玉寒与童嗣二人驱车来到死者谭芳芳母亲的住处。
那个可怜的老太太遭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卧床不起,当祝玉寒撞开门的时候,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床铺上堆满粪便,老太太躺在床上,睁着浑浊的双眼无声流泪。
不敢再耽搁,二人架起老太太赶紧送医治疗。
就在二人守在手术室门口焦灼等待的时候,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说找到了一个月前曾给谭芳芳家送过外卖的送餐员。
据送餐员回忆,当时自己敲开谭芳芳家的门,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开了门,送餐员说他当时还闻到这家正在做饭,有点像骨头汤的味道,就随口问了句怎么自己做饭还要叫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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