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久,那辆期盼的黑车却再也没有开回来。
踏过警务大厅光洁的地面,流下污浊的脚印,一步步慢慢走回办公室。
电话响起,周晓冉眼疾手快接了起来。
我是储荣,我这边发现了一点新线索,让你们祝队长过来一趟。
周晓冉忧心忡忡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我们祝队可能去不了,他他心情不太好,应该说是非常不好。
怎么了?
不太清楚,好像和傅组长有关,傅组长今天一早辞职了。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才道:那我送过去吧。
待储荣来到警局,一推门,就感到整个警局气氛都怪怪的,说不出来的沉闷。
几个重案组的组员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绕开这些人,径直来到祝玉寒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就见他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怎么了,要死不活的。储荣戳戳他的脸。
祝玉寒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
储荣吓了一跳,忙打了杯水递过来: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祝玉寒望着储荣,露出迷茫的表情:我杀了人。
储荣蹙眉:谁。
傅怀禹的妈妈。
要不是知道昨天傅怀禹他妈被他气得进医院,储荣差点就真的以为这个刑侦科的祝队长杀了人。
不用自责,说起来,都是因为傅怀禹太冲动,和你没关系。储荣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柔声安慰道。
见祝玉寒不说话,储荣站起来将尸检报告递过来:我从死者口腔中发现了一点食物残渣,初步断定,成分和隆福花园四具尸体体内的食物残渣成分相同。
祝玉寒痴痴点头,但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我说你啊,现在是工作时间,要伤心等下班再伤心不行么?
祝玉寒还是点头。
如果你真觉得愧疚,就代替傅怀禹他母亲死去好了,如果做不到,就打起精神来,伤心难过并不能改变什么,浑浑噩噩也挽回不了什么。
祝玉寒堪堪回头,眼中噙满泪水,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知道,改变不了,但我真的觉得很难受。
看他这副样子,储荣真是不敢骂他了。
储荣俯下身子,将祝玉寒揽到怀中,柔声安慰道:乖,都过去了,向前看吧。
童嗣敲开门,看见里面一幕,吐吐舌头尴尬退了出去。
你的CP可能要被拆掉了。童嗣对周晓冉说。
什么东西?我的CP?周晓冉不解:说明白点。
童嗣叹口气:算了,没什么。
你这人说话说一半的?莫名其妙。周晓冉瞪他一眼。
你说,GAY这种生物从外表能看出来么?
周晓冉思考半天,才道:不能,这个东西很难说的,有些人看起来娘里娘气,其实比谁都喜欢女人,女朋友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反之,有些人看起来像个钢铁直男,其实办事的时候叫的比谁都放荡。
童嗣听了,打了个哆嗦:那你看储法医呢?
干嘛说他,他一看就是标准直男好嘛。周晓冉托着下巴,又想了想:不过也不太好说,有些人藏得深,看不出来。
童嗣又问:那你希望他是还是不是呢?
这问题一出,童嗣脑袋上就挨了一拳:你竟说些废话,你希望你女朋友是LES么?
哎呦,都以女朋友自居了,那真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储荣发动他的嘴遁神功,好说歹说劝了一下去才堪堪把祝玉寒的魂从遥远的太平洋拉了回来。
他舔舔干燥的嘴唇:我现在把尸检情况和你重新说一遍,你听好了,这案子必须尽快破,不然要是等到重案组那边来新的组长,又要磨合大半年,你不想跟着那边受气吧。
祝玉寒点点头,一张嘴,声音沙哑:你说吧,我尽量听。
储荣无奈摇摇头,从文件夹里抽出最新的尸检报告,清了清嗓子:
第一点你能不能把眼睛睁开。
祝玉寒回神,又是如捣蒜般的点头:听着呢。
第一点,死者李沅恩口腔内的食物残渣与隆福花园四名死者体内的食物残渣成分相同,如果说是巧合,有点牵强,根据残渣残留时间来看,几人应该是同一时间进食,所以我现在怀疑,李沅恩和那四名死者是认识的,并且都在隆福花园吃过同一家简餐店的食物。
第二点,李沅恩是练习生出身,但却和四名陪酒女相识,所以,最大的可能,李沅恩是专门介绍这些陪酒女给客人从中抽取提成的,就是俗称拉皮条的,但问题在于,李沅恩老公很有钱,在物质上从来不会欠缺李沅恩什么,她实在没有理由在法律边缘游走试探。
第三点,就是死者死亡时间超过一周,却在体内发现近三天的食物残渣,首先我们可以确定,这世界上不存在鬼神之说,那么就是有人故意而为,而她们在死后保持生前的动作则是因为,人在死亡一段时间后会肌肉僵化,或许是凶手故意将死者摆出这种姿势以践行鬼神之说。
祝玉寒愣了愣:是啊。
你真的有在听么?储荣鄙夷。
有,我在听。
那你来说说,简餐店收到的现金变成冥币是怎么回事。储荣盯着他。
我对不起,我现在没有思考能力祝玉寒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因为这自始至终就是一个骗局。
第42章 偏执(9)
话音从门口传来,二人回头,见是童嗣。
要不是这事传的太邪乎,我真的差点信了,但现在想想,那个简餐店老板如果真的那么在意,为什么不收到钱后一直拿在手里随时观察钱的变化,再者,店里出了这种事,要你你还开得下去么?
你怎么又不敲门就进。祝玉寒皱起眉头。
祝队,我敲了,你们不回应,怕你们出事,我才擅自推开门。
童嗣俯下身子看着他们那个可怜兮兮的祝队:祝队,您可长点心,现在大案当头,所有人都紧绷着身体里那根弦,您可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
祝玉寒垂下脑袋:知道了,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没担心,我反而很开心,要是您也辞职,我说不定就能顶您的位置,顺便涨涨工资。童嗣嬉笑一声,转身欲跑。
一扭头,却看见他们祝队根本就没有追过来打他的意思。
童嗣尴尬笑笑,马上转移话题:
所以我说那家简餐店的老板是个戏精,诸位有意见么?
储荣点头: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样,那家简餐店再发生了鬼叫餐事件后,生意不落反涨,估计这老板是探到了当下年轻人探索未知的猎奇心理,把那老板叫过来问问就一清二楚了。
祝玉寒站起身子:那我现在该做点什么。
储荣是真的无语了,感情自己刚才讲那么多都白讲了。
你现在,去隆福花园,把麻将机拆开,从里面找找发丝,我好对五名死者做DNA对比。
祝玉寒起身: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