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怪夜茉的忠直——哎,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仆唄。小五自己心機深,卻行事「求真求實」,教出來的人,說起話來條理分明不說,更是嚴絲合縫描述得就跟「眼見當場」一樣!立橫說了什麼,一字不落再轉給他聽……「秀禾和小蘭,不行!」小小仿佛都看得到她那霸道又「緊緊護短」的表情……
飛硯也知道,小小此時表面的每字每句,貌似說得都是「他父皇」,其實,這樣過激的情緒……完完全全就是直指立橫啊!難道僅僅只是自覺「不公允」?這裡面更深更不通透的糾結,飛硯就算「旁觀者清」,也不敢多言。小小自出生遭受到的「情感損害」,是根兒上的傷與防備,輕易破解不了……
只有待他自己慢慢平復。
飛硯默默站在那裡,也不敢靠近他。他一直是孤獨的,也拒絕任何人的「寬慰」與「開解」。他僅憑一次更比一次的「對自己的狠戾」克服下來,把一切的委屈和傷心,吞下去!再,「雲淡風輕」。最後,心變得越來越硬,血,變得越來越冷。
果然,小小的呼吸漸漸平順下來,可你知道,這是要憑藉多強大的「自我克制與壓制」!
他依舊扶著心口那兒,彎下腰,慢慢扶起了倒下的椅子,
坐下,
雖說光線叫飛硯看不清他的眼色,但,知道,一定冷沉不可言,
他慢慢開口,
「明兒,約承右去由井裡,就說,聊聊承天祭典的事。」講著,還有些輕喘。
「是。」飛硯又憂心又敬誠垂首。
第227章
由井裡,是黃家的家廟。
由井,是黃家的老姓兒,他家是異族,確實也是皇族。
元前4世紀,當匈執在武帝的征戰下西遷和南移之後,這支來自大安嶺東麓的遊牧鮮予族由井氏來到匈執故地,以強勢與匈執餘部聯盟,戰勝其他部落,稱雄北方,建立王朝,史稱「北由」。
勝利,以及勝利後統治範圍的擴大,使北由的鮮予族首領們不得不投入文化思考。最明顯的問題是:原族被戰勝了,可以任意驅使,但原族所代表的農耕文明,卻不能按遊牧文明的規則來任意驅使。要有效地領導農耕文明,必然要抑制豪強兼併,實行均田制、戶籍制、賦稅制、州郡制,而這些制度又牽動著一系列生活方式和文化形態的重大改革。
要麼不改革,讓中原沃土廢耕為牧,一起走回原始時代;要麼改革,讓被戰勝者的文化來戰勝自己,共同走向文明。
鮮予族的智者們勇敢地選擇了後者。這在他們自己內部,當然阻力重重。自大而又脆弱的防範心理,一次次變成野蠻的兇殺。有些在他們那裡做官的原人也死得很慘,如崔告。但是,天佑鮮予,天佑北由,這條血跡斑斑的改革之路終於通向了一個結論:原化!至此,機變,適應,山河漸固。
站在這磅礴由井家廟前,神煙神情冷酷,他身上也流著鮮予族一半熱血,深知,這個族類的底色,就是機變適應力強,但,「求變求強」的過程中,沒有一次不是殘酷的血路鑄成!
就像向他走來的這個男人,
黃承右。
他的二舅。
拿捏著天朝大半空域機動戰備力,是只真正的戰鷹!
三個強權舅舅里,神煙覺得黃承右最具「由井底色」,黃家來自「海」,他偏偏「求變」,要去「制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