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晏從宮裡出來,坐上車后座。
靠著椅背,兩手放前交疊,闔目養神。
身旁,他的隨行謀參鑰寸,略有憂慮說,「這段時間,四爺的眼線密布,一會兒仰純來拜訪您,恐有不妥。」
二佛爺微一挑眉,「有什麼不妥?仰純是我老師的兒子,我們自幼一塊兒,一起吃個飯還礙著他眼了?」
「仰純也是黃承右的一樞秘……」
二佛爺抬起一手,「未免也太絕情,哦,人家家裡死了兩個,還這麼防備著?哎,別說樹倒猢猻散這樣的事兒我不贊成,父皇都沒說要疏遠黃家,老四倒趕著忙去落井下石,沒得叫人瞧不起。就算今兒黃承右一塊兒來了又如何?我還怕他幾個眼線。無妨,我心裡有數。」
鑰月一點頭,望向他車窗那邊,神色隱隱不明。
第258章
「二爺,這是蜀道邊兒上的酒,粗人釀的,比不得精釀的高冷,可也有接地氣的熱烈。」仰純笑著介紹,他後邊兒跟著二人,抬著一瓦罐酒。
「你曉得我的,分辨東西從來不論出身。」神晏淡笑,兩手背後,往裡走。仰純是他老師仰其正的獨子,自小一處,來往本隨便。但今日瞅著,他這來「不簡單」——他這身後端酒的一人不尋常!
進來堂屋,神晏回身,直視他身後那人,「右姜軍這樣前來,委屈了。」
只見仰純也極不好意思,立即去接過那人手裡的酒,卻是極抱歉看向神晏,「二爺……」
這人也拉下了戴得嚴實的筠棉帽,竟真是黃承右!不忙急極有氣度地抬起右手,向神晏行了筠禮,「二爺,如此前來實屬唐突,可也萬不得已。」
承右這是三軍里響噹噹的人物,從前何等威赫,如今就算慘遭「家門不幸」,深受打擊,形容是有憔悴,但依舊不減凌厲。
老二還是給了他充分的敬重,放下背後的兩手,伸出一手與之握住,「姜軍不至若此。前幾日左老和內侄的喪儀沒趕回來參與,抱歉。您也節哀。」
哪知,承右是兩手握住了他這伸來的一手,「二爺,今天承右舔臉而來,真是有迫在眉睫的心裡話要與您敘!……」
接下來,
二人更往書房深處詳談。
外頭,瑞雪紛紛,
誰也不清楚這位最近連失兩親的黃家大佬竟如此偽裝來至二爺府,到底與神晏密談了什麼;卻,著著實實,如這愈下愈大的雪勢,天朝這朝局氛圍愈趨詭譎難測……
……
「八神奉命調金鼎,一氣回春滿降囊。」
窗邊,立橫專注書寫「賀旨」的模樣與這外頭的白雪皚皚也蠻般配,她這唇紅齒白,照應盛開的朵朵紅梅,一樣美不勝收!
她也不是「百無一用」,至少字是寫得極好,幫助帝手書年裡賜給臣子的「賀旨」著實「有用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