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車慢行駛來,她跟前停下,車窗搖下來,嘉里開車,淮恩攀在副駕車窗一手枕著臉龐,「夢夢,重獲自由感覺如何。」
鹿夢看他一眼,煙屁股丟地上,踩滅,「什麼自由,你們不還跟著麼。」拉開後車門上車了。
淮恩笑,下了車跟著也坐上后座。車開走。
車裡,淮恩給她又倒酒又打開早準備好的小零食,「墊墊肚子,今兒事多。」鹿夢也聽話,吃吃喝喝自在得很,反正事兒也不是她著急就能解決了,等著唄,自會知曉。
「夢夢,你還認玉羊是你老舅吧,」淮恩歪頭瞧著她笑,像個好孩子,是她的好知己。
鹿夢一點頭,「認。」也乾脆,
「那就好,今後我們就是你娘家人,婆家對你不好,儘管回來跟我們說。」淮恩又給她拆小零食袋子,前頭嘉里開車也是始終帶笑。
鹿夢單手捉著酒杯,「婆家,」又喝了一口,垂眸,「敞開了說清楚吧。」這才是小鹿的范兒,什麼她都扛得住。
嘉里開口了,
「夢夢,葉聽魚想娶你,玉羊還是捨不得,怕你們不合適,所以只同意你們先訂婚,處個半年,合,再結;不合,就散了。」
鹿夢就一直望著杯里的酒,她烏黑柔軟的髮絲一些還飄在唇邊,說來,這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啊,聽著自己的終身大事,卻恁得穩沉!——一旁的淮恩就盯著她;車開得很慢,嘉里也是會不時通過後視鏡看她,
任誰,自己的婚事就這樣被人決定了,嫁的,是仇人,更是陌生人,多少都會有些情緒波動吧,至少問問「為什麼」……鹿夢只是許久後,點點頭,意思,知道了。她這種「穩」,這種「扛」,叫淮恩嘉里看著心裡又有些揪著,鹿夢的「認命」感很吃心,因為你明明就覺得這個孩子該是個「最不該認命的」!……
不過,替鹿夢揪心,難道就不更為玉羊揪心了?肯定的,嘉里和淮恩作為玉羊最近的「臣」,最清楚,這一盤,玉羊承受了什麼。
父親,要葉聽魚娶金兔,玉羊不願,心疼妹妹,哪怕她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想將她作為犧牲品投入權力場。
葉聽魚,這次算挺狠地擊准一次玉羊的心,他看似「退一步」:「我也不想娶金兔,為了絕人擺弄我婚姻的妄念,我必須先下手為強。我想娶鹿夢。娶她最合適,她要說有背景,現在也只有你;面上,她又是孤女一個,我和她姐姐從前又有那樣的誤會,照顧好她,也能澄清過往……」字字句句,有理有節,叫玉羊冷靜地想,確實是最佳方案!
但,冷靜後呢?點點滴滴的小鹿會冒出來折磨他,
他人不在她身邊,嘉里和淮恩就是他的眼,哪一樁哪一件沒告訴他!他人在她身邊時,鹿夢一聲「老舅」那是越來越深入他心底,這樣個有個性的小姑娘,他捨不得放手啊……
而且他最清楚葉聽魚,他是「吸人的魔」,看著淡朴甚至有時不善言辭,可一旦熟悉,親近,幾人不折服?包括玉羊自己都難以抗拒……他怕鹿夢一旦為聽魚所有了,鹿夢就,忘卻所有了,眼裡只有他……這是極有可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