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夢卻朝身邊位置拍拍,「聽魚你來。」聽魚攏來她身旁坐下,「怎麼了,」關心看她,
夢夢捉著他手腕,低聲,「我在手術前想見見湯有容。」聽魚沒有猶豫,一點頭,「好。」她想見誰,聽魚能不為她辦到?
夢夢看一眼外頭,還是小聲,「我想讓他到咱家來,你知道燦靈今一看不得他……」「我明白,我來找合適的時間。」聽魚手覆她手背上拍拍,「你安心,想做什麼儘管跟我說,我一定安排好。」夢夢又點頭,靠他肩頭,「我想在家裡親手做點菜他吃。」聽魚握緊她手背,「嗯。」
這時燦靈也挑開門帘探頭進來,見她兩口子相依相偎一塊兒,「喲,悄悄話兒呢。」
夢夢噘嘴,也沒從聽魚肩頭抬頭,就嬌氣地瞅燦靈,「是呀,我跟他交代這家裡水電大小事兒呢,我要沒從手術室出來……」儘管曉得她說著好玩兒,可聽魚也聽不得呀,用力又握了下她手背。燦靈更是聽不得,走進來指著她,「你別拿這些胡話撐我,我是現在沒出息,聽不得一點你這樣的鬼話……」夢夢起身張開兩手要他抱了,燦靈也沒彆扭,彎腰抱緊她,還輕捶了下她背,「呸呸呸,別說這些鬼話。」聽魚出去了。
幾天後,近午,陽光懶懶的。
夢夢又在廚房忙活,她一根皮筋兒扎著長發,軟蓬的發披在身後,認真做著一道菜:砂鍋焗梅童。
梅童就是小梅魚,先用沙姜、大蔥、蒜子略作醃製,復洗淨瀝乾,砂鍋燒熱,香料炒香,梅童數尾下……梅童小鮮,不可撓也,因與「啫啫」相比,出入速度更快,聞其聲,較「啫啫」更為短赤清脆,近乎「嘖嘖」。本來滄海小味,被香料和熱力蓊然放大,不僅可資齒牙,尤可動肝肺,那滋味,真只剩「嘖嘖」了。
湯有容愛吃魚,夢夢好像有印象他愛吃魚可又怕卡刺,也有印象大鹿從前老叱他「沒人慣著你,愛吃魚,自己挑刺兒,誰規定死了非得把肚子那塊的肉給你吃。」之後,有大把的人願意把魚肚子只留給他,更不缺給他「挑刺兒」的,可他從來沒「慣出這毛病」……
一旁聽魚想給她打打下手,她不讓,說,菜也不多,她應付得了。聽魚遂也沒打攪她,坐在院子能望見她的地方,一時,竟上手抽了只煙。
有人敲門,聽魚忙起身,
院兒門一展開,湯有容獨自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瓶酒,腋下夾著一條煙。
「請進,」聽魚有禮,
湯有容一點頭,走進來,又站住,扭過頭去看他,「你打算什麼時候和她說說真話。」竟是這麼問聽魚,
聽魚沒看他,逕自關門,「我會說的。」只輕聲。
湯有容一淡笑,「任何親密關係里都容不下秘密,得有取捨。」
「我知道!」聽魚似有憤然,終抬頭看他。
「你們在說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