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個理,人無完滿,
若說章家失去長孫令人悲痛,可哪及馮禧的驟然離世影響大,這是舉世之驚!
「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家富人寧終有個,家亡人散各奔騰。」真是馮家的真實寫照。
馮禧死的這樣突然,支持他的,一時惶然;反他的,解恨,叫好,甚至還要詛咒他永世不得超生!更要墳上踩一踩,啐一口,活該!
怎麼?馮禧一生自詡「天上人」,睥睨一切,結果,長子一家死天上,他自己也了結在了天上;更諷刺的是,據說他唯一在世的小兒子也恨透了他,更有人傳,這場「暴難」就是小兒子馮鮮的「傑作」,能逼得兒子「弒父」!可想這人可惡何極……
大家的爭鬥永遠最可憐的是幼崽,何況馮杏這麼個本還「隱藏」起來的幼崽。
在外人眼裡,馮家是徹徹底底垮了,垮的連砂礫都不剩,誰還能憶得起那豪門深處,從前被馮禧手捧捂在胸懷裡的小杏兒……
……
兩年後,青州。
舞蹈學院西側排練廳大樓四樓走廊最裡面的一個小練廳里,
水桶,拖把,抹布,掃帚,一堆衛生工具旁坐著兩個姑娘,
「這支怎麼樣,」一個姑娘攤開手掌,上麵攤著一把各種各樣的煙,拿起一隻細長的交給另一個,
這個厲害,盤腿坐著,一手就捏著只打火機,接過來嘴巴叼著就點著,吸一口,閉著眼念經一樣,又砸吧嘴,韻味兒好半天,睜開眼蹙眉搖搖頭,「太沖,她們受不了。」
遞煙的這個心裡就感嘆,兩年吶,看老天爺把杏兒逼成啥樣了!
遞煙的這個還有誰,木里唄,也緹走了,這兩年是木里緊追不捨甚至死纏爛打,追著馮杏天涯海角愣沒跟丟,陪著她艱難地度過了這兩年,眼看著一個膽小懶懦的姑娘如何求生存,愣是把自己逼成個打不死的小強!
哦,她現在也不叫馮杏了,改回了母姓,叫保杏。
她爺爺死後,馮家亂了套,誰還管得了她,先還有人照看,之後吃喝都成愁。按道理,她該由她小叔馮鮮監管,可據說馮鮮也重病,前後又耽擱過把月,最後那邊傳來話,說把她送回她外公老家成州。
哎,可憐的崽,爺爺這邊倒了,姥爺那邊還人丁稀少些,她媽媽就一個獨妹妹保嵐還在世,嫁的也好,青州千年世家裴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