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周繼宗有兩個兒子,周懷仁和周懷義,都比周懷禮要大,但是因為二爺周繼宗是庶子,所以他的兒子不在繼承範圍內。或者說,在有嫡子嫡孫的情況下,二爺周繼宗的兒子,都沒法繼承神將府的位置。
所以周懷軒雖然是嫡長房的嫡長孫,但是因為身體原因,很早就幾乎被剝奪了繼承權。
而那時候,在他娘親馮大奶奶看來,只要他能平安長大就夠了,哪裡想過他能不能襲爵的問題?
可是現在周懷軒病癒歸來,生得比老四周懷禮要高大沉穩得多,於是神將府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打起了小九九。
開始的時候,大家還在觀望當中。
可是當周懷軒單槍匹馬將那小時候給他批命的「高僧」拖出來,亂棍打瘸,然後送到大理寺,掀起驚天巨案之後,神將府里從上到下,再沒人敢看不起他。
就連早已賦閒,成日煉丹修道的周老爺子都對他另眼相看,經常將他叫到養靜的院子裡談談講講。
但是據周老爺子院子裡的小石頭說,大公子去了老爺子那裡,也只是坐著聽老爺子說話,從來就不發一言。
就是這樣重新在神將府贏回自己地位的周大公子,居然昨夜又犯了病?
春分一邊想著,一邊偷偷將自己頭上多戴的那兩支釵取了下來。
來到裡屋,春分的眼前一暗。
她好像進了一間黑不隆冬的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
春分大急,揪著沉香的袖子道:「這是怎麼回事?大白天的,這屋子怎麼黑成這樣?」
沉香忙道:「春分姐姐莫怕。這是我們大少爺犯病了,昨夜一晚上折騰沒睡。今兒早上才好些了,剛剛睡過去。我們幾個人合計著,將屋子的窗子用玄色厚布擋著,好讓大少爺能多睡一會兒。」
春分拍了拍胸口,喘著小氣兒道:「真是嚇死我了。」又嗔道:「既然大少爺在睡呢,你讓我進來做什麼?」
沉香掩袖笑道:「這不是讓春分姐姐親眼見一見,好回去交差嗎?」
春分在這屋裡待了一會兒,眼睛逐漸適應裡面的黑暗。順著些微的光線,她的眼眸不由自主飄向那掛著柔滑似珠光的鮫綃紗簾的床頭。
她隱隱約約看見,紗簾的另一頭,趴睡著一個貌似天人的男子。頭上黑髮瑩瑩,更襯得他的側臉更白,蒼白得毫無血色,卻帶著一股致命的誘惑,就如能讓人上癮的罌粟,只要看上一眼,一輩子都戒不掉了……
春分走出大少爺的院子的時候,還有些恍惚。
「春分姐姐!春分姐姐!」二門上的小丫鬟跑過來叫她:「太后娘娘有旨,傳大將軍進宮呢。」
春分回過神來,用手搭著涼棚遮在眼前,似乎對眼前明媚的春光很不適應。她皺著眉頭道:「大將軍在外院呢,你到內院來傳什麼話?」
那小丫鬟急道:「剛剛老夫人傳了大將軍進內院去了。我親眼見大將軍進來的。您老人家幫著去傳個話吧。我進不了老夫人的院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