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兒瞠目結舌地看著盛思顏她們遠去的背影,很是納悶地放下帘子,走進來向海棠回報導:「海棠姐姐,大姑娘她們已經走了。」
「走了?」海棠愕然地坐起身,用手整了整髮髻:「怎麼就走了?不是才剛來嗎?」
小柳兒想起豆蔻臨走的時候嘀咕地那句話,遲疑著道:「海棠姐姐,剛才大姑娘來了,你是不是應該出去見她啊?」
大模大樣躺在屋裡,難怪大姑娘不進來吧?
海棠有些心虛地垂下頭,用手將從髮髻上掉下來的髮絲綰到耳後,低聲道:「……我在養傷嘛,怎麼能出去呢?」
小柳兒狐疑地看她一眼:「不是早就好了嗎?昨兒你還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呢。」
海棠被小柳兒說得有些惱羞成怒,抬頭怒道:「我說沒好就是沒好,你有完沒完?!」
小柳兒忙閉了嘴,不敢再說話。
海棠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兒,又求她:「小柳兒,正是過年呢,你能不能讓我回家一趟?我回去看看我爹娘就回來……」
小柳兒搖搖頭:「不行的。我只是個看門的小丫鬟,做不了這個主。」
「怎麼做不了主?你放我偷偷回去一趟,完事了我再偷偷回來,神不知鬼不覺,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你就是翅膀硬了,不想幫我這個忙!」海棠憤怒指責小柳兒。
小柳兒站起來道:「這院子裡還有別的丫鬟婆子,怎麼會沒人知道?再說。就算沒有別人知道,也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這個樣子,怎麼對得起夫人和大姑娘待你的一片心!」
確實。夫人對她真是無可挑剔了。
但是大姑娘……
海棠哼了一聲:「夫人也就罷了,但是大姑娘……這是大姑娘欠我的!」
「你是奴婢,是大姑娘的貼身大丫鬟,你救大姑娘不是天經地義的份內之事?大姑娘什麼時候欠你的?就算她欠你的,這屋子,你身上穿的戴的,還有夫人賞的,你以後脫籍嫁人,這麼多事。還不夠還你的?」小柳兒頗為伶牙俐齒,對海棠的話不為所動。
海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小柳兒的話,只好哼了一聲,轉頭看向窗外的天空。
在她看來。盛思顏確實欠她的。因為若不是盛思顏使她去牛家粥棚,她就不會被那倒塌的粥棚傷到,完全忘了是她自己一時起了貪心,想要牛小葉給她的金角子,才大著膽子裝做是大姑娘受了池魚之殃的。
而且因為王氏沒有罰她,反而將她高高地供起來,更加讓她相信這一切是她應得的。是盛家,特別是盛思顏欠她的……
當然,她不會跟任何人說,那一天她沒有「救」盛思顏,她是裝作是「盛思顏」,被牛小葉救了。
這是太后說的話。沒人可以更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