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料子是銀灰色的底色,上面用一種很奇怪的針線繡了一個毛茸茸的小黃鴨,活靈活現,趣致得不得了。
後來這個小肚兜又給小枸杞穿,可惜這孩子太皮,前些日子不知道從哪個箱子掏出來,居然給小刺蝟阿財裹上了,被阿財拖了一地,不僅弄髒了,還扎破好幾個洞。
王氏發了狠,罰小枸杞不許吃午飯,將小枸杞餓的嗷嗷哭,王氏就是不理他,也不許別人給他送東西吃。
小枸杞哭了一中午,後來還是盛思顏過來,偷偷給他吃了一個點心,將他哄睡了。
盛思顏走了之後,王氏才將那扎了洞的小肚兜拿出來,繃在繡繃上,拿著嫩黃色和橘黃色線劈成八股,重新搓了繩,試著修補那些破洞。
盛七爺坐到王氏身邊,輕聲道:「我今兒試了鄭大奶奶一次,她果然不知道我盛家醫術。我胡謅了一個我爹治蛇毒的事,她竟然完全沒有聽出來,還說她忘了……」說著冷笑:「我爹完全沒有說過這種話,她倒是在哪裡聽過?!」
王氏怔了怔,拿繡針在頭上颳了刮,深思道:「這鄭大奶奶,看來確實有問題。」
盛七爺道:「她還說要來看思顏。我怎麼推脫都推脫不了,只好說過兩天請她做客。」
「嗯,要來就一起來吧。今兒管事送了幾張帖子過來,是神將府、鄭國公府和吳國公府送來的,也是打探思顏的病情,說是要來看看她。」王氏朝那邊的桌子上努了努嘴。
盛七爺走過去打開看了看,嗐了一聲道:「難道又要請客?」
「其實就是來坐一坐。你家裡有病人,請人吃飯人也未必肯吃呢。」王氏笑著嗔了盛七爺一眼:「你去浴房洗一洗,換身衣裳,然後去看看思顏。」
盛七爺應了,剛走進浴房,就聽見外面王氏的大丫鬟玉桂回道:「夫人,王公子來了。」
只有王毅興才能不用通傳,直接來到盛國公府的內院。
王氏心裡一喜,忙將繡繃放回自己的箱籠,親自拿一把銅鎖鎖了,將鑰匙放到妝奩匣子底層,才出來見王毅興。
王毅興穿著藏青色長衫坐在外間的客座上,頭上戴著銀灰色冠巾,面容清雋,只是眉頭微皺,一幅擔心的樣子。
「伯母,我來看看盛大姑娘怎樣了。」王毅興站起來給王氏行禮。
王氏笑著道:「托福,還不錯,解了毒之後,發了高熱,昨兒才算是退了。養了一天。今兒才好些。」
王毅興臉上露出笑容,點頭道:「那就好。」又問王氏:「能不能讓我去看看她?」
見王氏露出躊躇的表情。
王毅興馬上道:「我就遠遠地看一眼,絕對不會打擾她的。」繼續補充道:「也不會讓別人瞧見。」
王氏噗嗤一笑,道:「得了吧,我還沒那麼迂腐。再說,你救了我們思顏的命,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會想那些七七八八的?——我讓玉桂先送你過去。你陪思顏說會兒話,等下晚飯擺到她的臥梅軒,咱們一起吃晚飯,你說可好?」又問他:「你的差事可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