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松竹庵的主持師太出來了,對馮氏和昌遠侯夫人雙手合什道:「相請不如偶遇。兩人都是有緣人,才能一起在佛前論經。」
馮氏這才釋然,和昌遠侯夫人含笑點頭。
昌遠侯夫人將自己的兩個孫女叫到前面,讓她們給馮氏行禮。
「這是我的大孫女,也是太后娘娘的心肝寶貝。這是我的三孫女。她就是愛笑,您別見怪。」昌遠侯文家不愧是太后娘娘,家裡的姑娘確實個個貌美如花,而且知書識禮懂進退,一看就是大家風範。
馮氏見了心裡一動,拉著兩個姑娘的手細細地看,對那大姑娘文宜室越看越滿意。又知道她是太后最疼的娘家姑娘,更是看她不一般。
「你們家的姑娘都是好的,我是越看越愛,都不知道要夸哪一個。」馮氏笑著說道,轉身想叫自己的兒子周懷軒過來見禮,卻沒有看見他的人影。頓時有些訕訕地,硬生生轉回頭,只好又將文家兩個姑娘誇了一遍。
昌遠侯夫人目光閃爍地道:「馮夫人難道是一個人來萬仞山的?周大將軍呢?」
馮氏身旁的婆子道:「回昌遠侯夫人的話,我們大將軍事忙,抽不開身。是讓我們大公子陪著夫人來的。」
「哦?你們大公子也來了?不如請他進來一見!」昌遠侯夫人似乎十分欣喜,緊著往馮氏身後看。
文宜室雖然半垂著頭,眼光也不斷往門口睃,想看看周懷軒在哪裡。
結果沒有看見周懷軒,卻聽見一個銀鈴般的聲音道:「我來遲了,兩位可等一等我。」
這是誰?放肆如此?
文宜室在心裡嘀咕,見周圍的人都回頭張望,她也大著膽子抬頭看了看。
只見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一個神仙妃子似的人物走了進來。
那女子頭戴八寶攢珠髻,當中一支孔雀步搖,一顆龍眼大的明珠從靛藍青金石的孔雀嘴裡垂下來,在額頭正中的地方閃耀。身穿海棠紅暗金絲富貴牡丹窄裉短襦,蜜合色流雲緞八幅湘裙,一雙錦緞滾珠鞋,鞋頭鑲著兩顆小指頭大的明珠,鞋底有香粉,一走就在地上留下一個小巧香粉的腳印,所謂步步生蓮,香氣盈腮,說不盡的富貴風流。
正是吳國公家的鄭大奶奶鄭素馨。
那松竹庵的主持師太看直了眼。
只有吳國公家,才能供得起這樣的豪奢啊……
「是鄭大奶奶!今兒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說怎麼一大早喜鵲就在樹頭一直叫啊叫的,原來是應在今日。三位夫人一起光臨鄙庵,真是蓬蓽生輝。」松竹庵的主持師太好口才,將馮氏、鄭大奶奶和昌遠侯夫人三個人奉承得滴水不漏,一個都不落下。
鄭素馨笑了笑,先對馮氏行了一禮,道:「表姐。」又回身指了指庵外,道:「剛才我在外面遇到懷軒了,他說要去山裡逛一逛,讓表姐您在這裡候著他,等他回來了再走。」
馮氏雖然對鄭素馨有心結,但是在外面的面子情還是要顧的,更何況鄭素馨頭一次在外人面前叫她「表姐」,就沖這個稱呼,她也不能將心裡的情緒擺在臉上。
馮氏嗐了一聲,似笑非笑地道:「是啊,這是尼姑庵,軒兒他進來也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