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興因在宮裡救了掉到水裡的盛思顏,所以才去盛國公府提親。
這是昌遠侯夫人是這樣認為的,文宜室倒不覺得,但是她也沒有跟祖母爭辯,只是猶豫著道:「可是,聽說王公子跟盛大姑娘有舊,兩人以前就相識……」
「那又怎麼啦?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姑娘遇險,旁人還能袖手旁觀不成?——你等著。這是個進可攻,退可守的法子。縱然不成,也沒有損失,反而還能跟神將府再拉上一層關係。」昌遠侯夫人做了好幾手準備:「當然。」她安慰文宜室:「若是跟馮夫人一說就成,那就不用費這麼多閒功夫了。」
文宜室羞紅了臉,低聲道:「……祖母,您不妨對馮夫人提一提姑祖母,就說,這是姑祖母太后娘娘的意思。」
因此事關係到四大國公府,太后沒法指婚,不能像打發吏部尚書家一樣,直接將兩個人送做堆。
太后只能「建議」,表示「樂見其成」就可以了。
「這還用你說?我自然曉得。我要歇一歇,你們去門前的院子走走吧。」昌遠侯夫人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搖著禪房的蒲扇歪在竹榻上閉目養神。
文宜室便坐到文宜順身邊,兩人頭碰頭說了幾句話,就攜手出去了。
馮氏的禪房裡,鄭素馨坐在她對面的位置,寒暄了幾句,就道:「表姐,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這次來,確實有事想問一問表姐的意思。」
馮氏看著鄭素馨依然清麗白皙,一點皺紋都沒有的面容,恨恨地道:「你無所不能,還有什麼事需要求我的?——我只是個可憐人罷了。」
「表姐,話可不能這麼說。當初也是你點了頭,我才幫你撮合了這樁親事。你要不願意,也沒人逼你。」鄭素馨正色說道:「再說我這些年,跟長閣和和美美,可沒有過別的心思。表姐不要想左了。」
馮氏覷著眼睛瞥了鄭素馨一眼,低下頭,手裡數著玫瑰念珠,低聲道:「有沒有心思,別問我……」
語氣里還帶著深深的怨尤……
鄭素馨撫了撫額,伸手過去抓著馮氏的手,道:「表姐,你聽我說,咱們都一把年紀了,當初那些事,就忘了吧。咱們的孩子都是要娶親嫁人的年紀了,轉眼就要抱孫子,又何必汲汲於當年呢?」
馮氏笑了笑,將手抽了回來,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鄭素馨俏麗的面容,又泄氣了,扭過頭不看她,道:「有話你就說,沒有的話,恕我不能奉陪了。」
就是這張清麗如三秋之菊的面容,一直在她丈夫周承宗心裡,橫亘在他們夫妻之間,她沒法無動於衷地面對……
鄭素馨心裡一沉。她沒想到,馮氏居然還對當年的事情那樣耿耿於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