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軒似乎無動於衷,還是那樣靜靜地站著。
文宜室發現,周懷軒好像是穿著一件深墨綠色的錦緞袍子,袍子上繡著不知名的葉形條紋,跟周圍的綠色看上去融為一體,但是又讓人難以忽略他的存在。
文宜順剛才正在跟文宜室說盛家的事。因為他們家屬意她嫁給盛家的庶長子,她雖然柔順,但是心裡不可能沒有想法。
「……是的,我的丫鬟小環說的,她聽王公子親口對侯爺承認的。」文宜順壓低聲音道。
就連文宜室都要湊近了才能聽得見,周懷軒隔得那麼遠,應該聽不見的。不過文宜室還是瞥了一眼周懷軒的背影。
周懷軒的耳力本來就比一般人靈敏,再加上他治好病之後,整個人比普通人敏銳許多,聽她們說這些話,不費吹灰之力。
雖然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乍一聽見這件事要成定局了,周懷軒還是有片刻的恍惚。
他舉目看去,這裡山高林密,長溝曉日,杏花疏影點點滴滴,偶爾幾聲鳥鳴,更顯空曠。
聽見了她要嫁人的消息,他終究沒有回頭。
過了一會兒,周懷軒舉步離去,消失在禪房後園的林木里。
文宜室再抬頭的時候,看見那梅樹下已經沒有了周懷軒的背影,不由悵然若失。
只是一個背影,就在她心裡投下深深的印子。
這邊鄭素馨被婆子領著過來,卻沒有看見周懷軒的人,不由惱道:「你不是說周小將軍來了嗎?」
那婆子瞠目結舌,墊著腳看了看,指著那處的梅樹道:「先前明明是站在梅樹底下的!」說著,張著眼睛四處亂看,看見了文家姐妹,如見救星,衝過去道:「文大姑娘、文三姑娘,先前周小將軍是不是站在那裡?」
文宜室溫言道:「您別急,慢慢說。」又對鄭素馨福了一福:「鄭大奶奶,先前確實是周小將軍站在那裡,不過只站了一站,就走了。」
那婆子感激得對文宜室磕了個頭,然後扭頭對鄭素馨道:「大奶奶,奴婢沒有說謊……」
「行了,你起來吧。」鄭素馨的臉色淡了下來:「收拾東西,咱們回去吧。」
馮氏那裡是不行的,周懷軒明顯也不感興趣。
唉,女兒的這一番情思,難道註定付諸東流?
鄭素馨咬了咬牙。她還是去找周承宗拿個主意吧……
馮氏和昌遠侯夫人在禪房相談甚歡,簡直有相逢恨晚的感覺。
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尊重她,奉承她,讓她覺得自己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
這股感覺讓馮氏很是受用。
不過她還沒有被這種奉承沖昏頭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