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面的事情,別人不清楚,我胡婆是最清楚的。我還記得,那一天,是快要到臘月了。盛小哥上山採藥,結果那一次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以前也有在山上困上一兩天的情形,但是這一次,四五天了都沒有音訊。王娘子急了,託了我家的大兒上山找一找,結果什麼都沒有找到。」
「沒有找到?」
「是的。鷹愁澗兩邊的山很高很大,但是採藥的地方就那麼一兩個,應該很好找,但是他們沒有看見盛小哥。後來王娘子親自去找。她有身孕,兩邊的山都爬遍了,過了兩三個月,她終於找到盛小哥用來包藥材的一個藍布包袱,掛在林間樹叢當中,周圍還有些野獸的骨頭,看上去十分駭人。」胡婆抹了抹眼淚。
「啊?這是?被野獸吃了?」牛小葉膽戰心驚地得出這個結論。
「當然啊!怎麼可能有別的結果?這兩邊的高山本來就很少有人來,再說盛小哥這個人又沒有仇家,誰會來把他害了呢?一定是野獸!」胡婆很是相信當初的判斷。
「王娘子抱著那藍布包袱,一下子暈了過去。等她醒的時候,她……她肚子裡的孩子就耽不住了。」胡婆嘆息道:「那一天,是我給她接生的。她費了一天一夜的功夫,生下來一個死孩子,還是我給埋起來的,就在那旁邊的小墳包里。」胡婆指了指那小墳包。
牛小葉深吸一口氣,趕緊又追問:「那孩子是女兒還是兒子?」
「女兒,還未足月呢。」胡婆正了正背簍,搖頭道:「真是太可惜了。王娘子先喪夫,再喪女,她一個女人家,實在捱不過了。坐完月子,她就投了河。」
「呃?投河?您怎麼知道她投了河?」牛小葉從頭到尾想了一遍。覺得最大的問題,還是盛七和王氏當時兩個人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十有八九這兩人其實沒死。是這些村人以為他們死了。
「我去她家照顧她,一到她家門口,見大門敞著,屋裡一個人都沒有。她給孩子準備的小衣服也都不見了,只是灑了些零碎的東西在地上。我順著那些零碎一路追到河邊,只看見一雙鞋子整整齊齊擺在那裡,還有,我給她孩子做的墳塋也被挖開了,裡面的孩子也不見了。」胡婆抹了抹眼淚。
牛小葉一顆心都要跳出喉嚨了:「為什麼?!她為什麼要把孩子的墳包挖開?!」
「唉。大姑娘,你是沒做過娘。這做娘的,就算去死,也捨不得把自己的孩子扔下的。她大概是抱著自己的孩子投了河,要跟孩子死在一處。」胡婆倒是很理解王氏的做法。換做是她。如果孩子沒了,她也活不下去了,也會抱著孩子一起去死的。
牛小葉剛剛欣喜無比的心,又沉到谷底。
「孩子生下來,你確定是死的?」牛小葉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
「當然是死的。才八個月。七活八不活你知不知道?我胡婆一直是做穩婆的,那孩子確實是死了,我親手埋的。後來王娘子抱著孩子投河的時候。都埋了一個多月了。」胡婆很是斬釘截鐵地道。
那就是說,盛思顏絕對不可能是那個死去的女嬰……
牛小葉鬆了一口氣,有些明白了,不由大喜!
既然王氏的女兒早就早產夭折了,那盛思顏肯定就是假貨!
所以塗氏說,盛思顏的身份連盛寧芳都不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