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沒想到盛七爺還是挺有打算,心裡極是感動,還有幾分欣喜,偎在他懷裡道:「你有這份心,我們盛家一定能沉冤昭雪!」
盛七爺低頭在她頭上親了親,道:「現在你放心了吧?不過,你為何又說思顏不是咱們的女兒?難道不是你把那孩子救活了?」
盛七爺記得那些人幫他打聽回來的消息,是他和王氏的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但是後來他挖開墳塋,發現裡面並沒有屍骨,就一直認為其實那孩子沒死,王氏醫術高明,將孩子救活了,然後帶著孩子悄悄走了。
王氏一聽,剛止住的淚又唰唰地往下流。她索性用帕子捂著臉,痛痛快快哭了一場,等心情平復了,才道:「……那孩子,確實沒了。我當初帶走的,是那孩子的骨灰。我已經把她供在那邊的盛家祠堂了。」
就是原來的盛國公府,因停了盛家上下三百多口的棺材,後來就改建成祠堂了。
盛七爺一愣:「啊?那孩子……那孩子……真的沒了?」
「我懷她八個月,因為太過勞神,其實是小產了。」王氏哭夠了,聲音淡淡地,帶著疲乏。
「她還是隔壁的胡婆接生的,後來,胡婆將她葬在河邊的蘆葦地里。我坐完月子,去蘆葦地里看她,當時完全了無生趣,根本就不想活了。我將她從墳塋里挖出來,在河邊用火燒了,把骨灰裝在一個小小的白瓷罐子裡,抱在懷裡,打算去鷹愁澗跳崖。」
王氏閉上眼,好像又回到那一天,清涼的河風吹到臉上,雖是五月里,卻寒冷不堪。
天是陰沉沉的,好像還下著小雨,她穿著一件土布袍子,抱著小小的白瓷罐子,心如刀絞,覺得自己再也撐不下去了。
她走向鷹愁澗的高崖,打算從那裡往下跳,就能一了百了。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見高崖邊上,傳出一聲細小的哭聲。
那哭聲像是小貓叫,又像是她的幻覺,非常不真切。
王氏記得自己當時愣了愣,下意識低頭看自己手裡捧著的白瓷罐子。——不,聲音不是從她手裡的白瓷罐子裡發出來的……
她繼續往前走,走向斷崖邊上。
這時候,她又聽到一聲哭聲,這一次,雖然聲音依然不大,但是卻更加明顯。
了無生趣的王氏聽了出來,那確實是一個小嬰孩的哭聲!
小嬰孩的哭聲對沉浸在喪女之痛中的王氏有著奇異的吸引力。
她情不自禁地低下頭,看見離她站的斷崖邊上不遠的地方,一棵橫溢出來的灌木上,托著一個大紅的襁褓。
那哭聲就是從那襁褓里發出來的。
王氏大奇,趕忙放下手裡的白瓷罐子,蹲下身趴在斷崖上,伸手將那襁褓夠了起來。
襁褓很輕,輕的好像沒有重量。
她一隻手就把那襁褓撈了起來,抱在懷裡。
撥開襁褓上蒙著的紅布,她看見了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嬰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