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止於智者。」王氏淡淡地道:「想信的人,不管我們怎麼駁斥,他們都會信。不相信的人,就算我們親口承認,也不會信。你著的哪門子急呢?你告訴我,你是信,還是不信?」
王毅興一窒。他想起那個跟他在王家村一起成長起來的小盲女,後來那個亭亭玉立的小姑娘,還有跟他心意相通的剎那,都讓他無法割捨,無法放手。
「我信不信不重要,關鍵是要我姐夫相信你們。」王毅興誠懇地道。
「你姐夫?」王氏挑了挑眉,面色越發平靜。
「我已經往家裡寫過好幾封信。一直在努力說服我姐夫。我知道,你們對於我遲遲不來提親,很有意見。但是我不想勉強行事,將來思顏縱然嫁給我了。我家裡人還是不喜歡她,她的日子也過得艱難。因此我想先說服家裡人,等他們願意接納思顏,我再來提親,豈不是更好?還有,王夫人,我一向欽佩您的本事,不如您修書一封,給我姐夫,向他說明真相。幫我勸一勸他?」王毅興努力勸說王氏,希望她能助他一臂之力。
王氏聽了這話,勃然大怒,她雙手緊緊握著拳,縮在袖子裡。嘴裡嗤笑一聲:「讓我給你姐夫寫信?求你們家接納我女兒做媳婦?——你是燒昏了頭,說胡話麼?」
王毅興皺了皺眉,臉色也變得淡然:「王夫人,我以為,思顏是您的親生女兒。但是為了您親生女兒的終身幸福。您居然連一封信都不肯寫……」
「我若是寫了這封信,思顏才是一輩子在你家抬不起頭,一輩子不幸福!再說了,是你求我們將女兒嫁給你,不是我們死乞白賴要把女兒嫁與你。這其中的因果,你不要弄反了。」王氏正色說道。說完就端了茶:「我乏了,你有空再來吧。」直接下了逐客令。
王毅興有些難堪地站起來。自從他來到京城,這還是頭一次受到這樣無禮的待遇,他抿了抿唇。道:「王夫人,確實是我冒昧打擾了,但是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您是不能迴避的。您不說話,很多人就認為是真的,不僅讓思顏難堪,更是給盛國公丟人。——我言盡於此,告辭!」說著,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王氏氣得發抖,但是一激動,肚子裡的孩子就亂動彈起來。
她只好深吸兩口氣,讓丫鬟扶著她進裡屋歇息。
王毅興從王氏的燕譽堂出來,居然兜頭就看見盛思顏帶著丫鬟婆子過來了。
「思顏,我有話跟你說。」王毅興叫住了盛思顏。
盛思顏對他福了一福:「王二哥,有事嗎?」
王毅興背著手,和她站在燕譽堂白色的溜牆底下,低聲道:「如今外面傳得沸沸揚揚,為了你自己的名聲著想,你也該勸你娘出去闢謠。」
「什麼闢謠?」盛思顏莫名其妙。她這些天確實身子有些不適,一直在臥梅軒靜養,閒暇時候只跟小枸杞在一起待著,或者帶他寫字畫畫,或者帶他去花園遊玩,教他認各種藥草植物和動物。
「你還不知道?」王毅興很是驚訝,但是轉而想到盛國公府深宅大院,王氏又是個能幹人,她不想盛思顏知道這件事,盛思顏大概就無從得知,不由對王氏當家理事的本事更是嘆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