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應了一聲,出去對外面的人吩咐道:「去把大姑娘的牡丹緙絲銀鼠袍子拿過來。」
外面的丫鬟去了一會兒,回來道:「梅花姐姐,那袍子被木槿姐姐收走了,說是大姑娘的東西。不能讓別人動。」
梅花眉毛豎了起來,惱道:「真是豈有此理?這裡就是大姑娘,哪裡還有什麼大姑娘?!——去,給我把木槿叫過來。墊了碎瓷片跪在院子裡!」
那丫鬟一驚,忙道:「剛下了雪,院子裡的雪還沒有掃乾淨呢。只有道上的雪掃了,可是也不能跪在道上吧?人來人往的,既擋路,又不好看……」
「誰說讓她跪在道上?就給我跪在雪地里!——哼!看她還擺什麼大丫鬟的派頭!」梅花最不忿以前盛思顏房裡的丫鬟,好像是個人就比她們這些後進府的人要強一樣!
好不好,打一頓扔出去配小子!
梅花說完正要轉身進去,就聽見院門被轟地一聲踹開,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梅花沒有在意。以為是將木槿拖過來了,在綠玉館的台階上束手笑了笑,點頭道:「不錯,來得真快……」
可是那些婆子沖了進來,並沒有停在院子裡的道上。反而直往她站的台階上撲過來!
梅花嚇得後退兩步,指著這些婆子厲聲道:「你們要做什麼?作反不成?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啪!
一個婆子已經率先衝上台階,先抽了她一個耳光,然後一把抓住梅花的頭髮,扯著她的腦袋在牆上怦怦直撞,嘴裡罵道:「下作小娼婦!老娘忍你很久了!如今夫人回來了,看你們這群小娼婦還如何蹦躂!」
那婆子的力氣奇大。撞得梅花頭暈眼花,額角出血,她悽厲地叫了一聲:「大姑娘救命!」很快就人事不省,直往地上遛。
「還裝死!給我站起來!」那婆子鬆開手,讓梅花摔倒在地上,狠狠踹了她幾腳。對著台階下的婆子一揮手:「拖走!拖到外面去!」
盛寧芳在屋裡聽見梅花的叫喊,忙披了盛思顏的灰鼠皮大氅出來瞧。
她剛一露面,站在門口的婆子馬上轉身也給了她一個耳光,如同對待梅花一樣。抓著她的頭髮,也在門板上咚咚撞了幾下,嘴裡依然罵道:「還有你這個賤人生的賤野種!還敢裝樣兒,在這府里作威作福!你當別人不知道你是你那賤人姨娘偷人生的野種啊!——今天不揍你一頓,老娘這個年都過不好!」
盛寧芳被打得暈頭轉向,大聲罵道:「兀那婆子是不是瘋了!敢打我?!等我二弟回來送你們去見閻王!」
「你二弟?!你說塗大郎那野種?」那婆子嗤笑一聲:「等他五七回魂吧!不然你這輩子算是見不到他了!」
盛寧芳大吃一驚:「你說什麼?什麼回魂?什麼五七……你不要胡說八道咒我二弟……」
「誰稀罕咒他?你當你們很厲害麼?你家二弟被神將府的大公子一鞭子抽死在城門口,你快去給他收屍吧!」那婆子也踹了她一腳,順手將她身上的灰鼠皮斗篷扯了下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也敢穿皮!」說著,那婆子還不罷休,將盛寧芳頭上的首飾也扯了下來,扔到下面的婆子手裡:「這些都是大姑娘的東西,大傢伙兒好好收著!這屋裡的東西一樣都不許動,等大姑娘和夫人回來好好查驗!」
底下的婆子齊聲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