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侄子,周老夫人輕輕嘆息一聲,放下手裡的茶盞。道:「既然是老爺說的,你求我也沒用。老爺向來說一不二,你看誰能拗得過老爺?」
「……大公子就可以。」江管事不服氣地道。
周老夫人頓了頓,含笑道:「我們不能跟懷軒比。他是周家的後起之秀。是未來的神將大人,我不過是個快要入土的老婆子,怎麼能跟小將軍比?」說著,笑了笑,臉上的神情十分祥和:「你回去吧,在老家好好休養,代我向大哥、大嫂問好。」
雖然這個侄子才四十多歲,是四個管事當中年紀最輕,卻是第一個被要求回老家「榮養」的人。
周老夫人神情淡然。似乎無動於衷。
江管事見周老夫人這樣說,大概是不能挽回了,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又磕了幾個響頭,才告辭離去。
等他走了。周老夫人又命自己的大丫鬟,給江管事送了一大包銀子算作是盤纏。
周懷軒回到自己的院子,已經快半夜了。
連翹和沉香一早知道他回來了,準備了好多他素來愛吃的飯菜,等他回來吃飯。
結果一直等到快半夜,才等到他回來。
「大公子!」
「大公子。」
沉香和連翹迎了上去。
周懷軒點點頭:「熱水。」
連翹忙道:「奴婢已經給大公子備下了。」
沉香跟著忙前忙後。幫周懷軒拿著換洗的衣衫,又問:「大公子,您的貂裘呢?是不是顯白這小子又偷懶了?不給大公子穿貂裘?這麼冷的天,把大公子凍壞了可如何是好?」
周懷軒不置可否,進去浴房沐浴。
沉香和連翹兩人守在浴房門口,聽著裡面嘩嘩的水聲。悄悄說著話。
「連翹,我聽外面的人說,大公子早回來了,但是沒有回家,而是去了盛國公府。」
連翹點點頭。「知道了。大公子跟盛家交情不淺,又有救命之恩,自然是要照應一下的。」
沉香聽了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周懷軒沐浴出來,黑沉沉的額發潤濕,有一縷垂到肩上,將身上那件月白色錦綢外袍浸得半濕,隱隱看得見錦袍下面強壯的肩背和精緻的鎖骨。
連翹忙移開眼神,笑道:「大公子,晚飯擺在廳上。」
沉香卻是看得目不轉睛,直到周懷軒離開她的視線之外,她才失魂落魄地收回眼神。
連翹輕輕咳嗽一聲,踹了她一腳,嚴厲地搖搖頭。
沉香忙低下頭,走到外間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