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興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思顏,你是不是還在埋怨我還沒有上門提親?我確實是有苦衷的。我想在你進門之前,將我家的人都安撫好了,讓他們能夠發自內心的接受你,喜愛你。這樣你以後的日子才會好過一些。思顏,我會娶你,一定會娶你。你多等一陣子,我會說服我家的人。你是盛國公的嫡長女也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也好,我總是你的王二哥,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受苦受累的。」
這番話說得倒也誠摯。
如果是三四個月前的盛思顏,說不定就信了。
但是經過這三四個月的人情冷暖,她已經進一步學會了透過現象看本質。
他的話里說得明明白白,他的家人不接受她。
是啊,就連世代都是普普通通捕蛇人的王毅興家都瞧不起她,不肯接納她做正室,在他們眼裡,她的身份「低微」到已經「高攀」不上王家了……
盛思顏笑了笑,往後退了一步:「王堂官,這些話請別再說了。思顏自知高攀不起,您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思顏也要名聲的。」說著,又福了一福:「請讓一讓。我要去看我爹。」
態度有禮,但是疏淡得好像隔了十萬八千里。
王毅興有些茫然地退了一步。看著盛思顏從他身旁走過,往盛七爺的牢房走進去了。
所過之處,有股殘雪味道的凜冽清香,聞之令人忘俗。
王毅興失神地往外走去。唇角抿得更緊,目光更加堅毅。
來到盛七爺的牢房前,盛思顏一個箭步跨過去,攀住了房前的木柵欄:「爹……」
盛七爺的牢房裡有一張桌子,兩個木凳子,還有一張床。床上的被子也很厚實。雖然很簡陋,但是過日子是沒問題。
看得出來,他的情形還是不錯的。
盛七爺本來背對著牢房的門坐著。
聽見盛思顏的聲音,他猛地回頭。看見真的是盛思顏站在門柵前面,欣喜地衝過去,握住她的手,急切地問道:「你娘……你娘她還好嗎?還有小枸杞?你呢?思顏,你還好嗎?你們有沒有凍著傷著?山上的蛇蟲虎豹有沒有嚇著你們?」
連珠炮一樣的問題。顯示盛七爺確實知道了她們這兩個月被逼離開盛國公府,躲到藥山去的消息。
盛思顏連連點頭,眼裡不由自主流出淚水,她哽咽著道:「我們都好。爹,您一定要保重,我和娘,還有小枸杞、寧柏。等著您回家呢。」
盛七爺點點頭,眼裡也飽含著淚水:「我知道,我曉得。你們好好兒的,我就算死了也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