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一張小小的香榧木案幾坐著。
周顯白一走,兩人反而沉默下來。
周懷軒本來就不愛說話。
盛思顏倒是愛說話,但是就因為只有兩個人在屋裡,她又不好意思說了,低了頭默默地想心事。
被周懷軒盯著的側臉如同著了火一樣。
貝殼般瑩潤細白的耳垂也漸漸染上胭脂色。
屋外傳來婢女們低聲說笑的聲音,還有更遠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吆喝,那聲音隔著重重院落,穿林越水而來,聽在耳朵里,像是隔了歲月一般聽不真切。
盛思顏的神情有些恍惚。
一隻手放在案几上輕叩桌面,鳳眸半垂,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輕輕忽閃。
周懷軒眼望著窗子的方向,另一隻手卻悄悄伸出,想再握一握盛思顏的小手。
噌!
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周懷軒猛地一驚。
他摸到什麼?
扭頭一看,竟是小刺蝟阿財不知道什麼時候摸過來了,蹲在盛思顏的小手邊上。
背上軟軟的小刺此時根根豎起,如同針尖一樣鋒利。
周懷軒的手指,就是在阿財的背上被扎破了。
血珠滾落,滴在案几上。
阿財往後退了幾步,似乎很是害怕。
但還是勇敢地守在盛思顏身邊。
盛思顏回頭,看見周懷軒抿著薄唇,一隻手拎著阿財背上的尖刺,眼神十分不善。
「阿財!」盛思顏忙從周懷軒手裡救下阿財:「你什麼時候跑來的?啊?你還把周大哥的手給扎破了?你太過份了,來,給周大哥道個歉。周大哥大人有大量,一定不會怪罪你的。」
盛思顏托著小小軟軟的阿財在手心裡,向周懷軒做磕頭狀。
周懷軒扯了扯嘴角:「不會……」才怪!
盛思顏笑著放下阿財,問道:「周大哥,給我看看你的傷口。」
這點小傷,本來不值一提。
不過……
周懷軒運了運氣,將那傷口撐得大些,然後伸手過去,給盛思顏看。
盛思顏托著他的手掌,舉在眼前細看。
「啊?這個洞可是扎得太大了。」盛思顏瞪大眼睛,圓亮的鳳眸看向阿財:「阿財,你真是太過份了。我看你的刺,也要修剪一下了。」
阿財又往後挪了挪,胖胖的小身子如皮球般在地上滾動,悄沒生息地隱藏到屋角的黑暗中。
盛思顏忙去自己的藥箱裡拿了藥水和棉布,過來給周懷軒包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