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軒「嗯」了一聲,負著手定定地看著她。
天已經黑了,臥梅軒門口掛著一盞小巧的葫蘆型燈籠。
昏黃的燈光透過燈籠紙照出來,映得盛思顏俏麗的小臉上多了一絲暖色。
盛思顏被周懷軒看得雙頰微紅,明亮的鳳眸眨了眨:「周大哥,要進去坐坐嗎?」
她本來只是說句客套話,周懷軒卻像在等著她這句話一樣,「嗯」了一聲,便邁步走向臥梅軒的台階。
盛思顏怔了怔。
周顯白在後面擠眉弄眼地道:「盛大姑娘快進去,別著涼了哈……」
盛思顏暈生雙頰,含笑跟上周懷軒的步伐。
兩人進了臥梅軒,來到暖閣坐下。
木槿送上來兩杯熱茶和點心,又給盛思顏一個手爐捂在懷裡。
「下去吧,在門口守著。」盛思顏吩咐了一聲,又看了看桌上的點心,都是她愛吃的,伸手拈了一個烤的焦黃的梅花奶餅,放到周懷軒面前的碟子裡。
周懷軒將手裡的茶杯放在茶几上,撣撣長袍,沉聲問道:「有關你身世的謠言,我看你有些話還沒說。」
盛思顏抿嘴笑了笑,半垂下頭,一縷秀髮從她凝脂般的耳邊垂了下來。
周懷軒忍不住伸手,幫她把這縷頭髮別到耳後。
頭髮別好了,他的手卻又沒有收回來,而是順著她的右頰緩緩下滑,托起她精緻的下頜,盯著她淡淡櫻花粉的唇瓣,喉嚨緊了緊。
盛思顏不好意思地抓住周懷軒的手,從她下頜處移開,說起正事:「……周大哥,我確實有話沒有說。」
周懷軒將手縮了回來,淡淡地道:「說下去。」
盛思顏的臉色變得悵然。
「其實。這件事確實跟爹的妾侍塗氏有關,但是又不完全有關。」盛思顏想了想,還是把王氏當年跟盛七爺私奔的事隱瞞了下來。
這件事是長輩的傷心事。她不想被別人知道。
周懷軒靜靜地看著她,眸光沉沉。像是要把她吸進去一樣。
盛思顏看著他幽深的眸子,像是受到蠱惑一樣,連聲音都變得飄忽:「……塗氏不知道我們的事情,她只知道我們在鷹愁澗住過。這件事,她也告訴了她的女兒塗大丫。」
塗大丫已經死於神將府軍士的箭下。
盛思顏剛才沒有說,也是不想在盛七爺面前再提起這件事。
雖然塗大丫還有塗大郎最後證明不是盛七爺的種,但是到底這麼多年。盛七爺都當他們是親生孩兒養大,總是有感情的。
將心比心,盛思顏不想盛七爺因此對周懷軒心生隔膜。
「然後呢?」周懷軒不動聲色地將兩人中間的茶几推開,往盛思顏的方向坐近了一步。
只要待在她身邊,她的氣息就讓他無法抗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