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看你的眼神,你還真是有原因的。讓哀家猜一猜。」太皇太后用手托住下頜,沉吟道:「二十年前,你那一次本來是要毒哀家,結果毒在先帝身上。這種欺天大罪你都不放在心上。居然再次動手,成功給哀家下了第二次毒。如果不是你念著昭王,哀家應該早就死了。是吧?」
所以鄭素馨第二次出手,是借給太皇太后「美容」的時候。給她下的慢性毒藥,就像太皇太后超乎年齡的青春貌美一樣,不過是飲鴆止渴。
最毒的花,都有最美的外表。
最毒的蛇,身上的花紋也最是鮮妍。
鄭素馨全身又止不住地顫抖。
太皇太后盯著鄭素馨,像是要透過她偽裝的外表,看向她的靈魂。
「如果你是盛家人,你恨哀家。對哀家下毒,還情有可原。其實,如果你真是盛家人,哀家這一次會赦免你。但你不是。你明明是鄭國公府的嫡長女,哀家跟鄭國公府從無過節,但你卻對哀家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態。如果你是太子的人,但是你卻一直對昭王念念不忘,並且最後幫哀家出手設局,引他入彀。——你跟哀家不是政敵,不是家仇。更沒有奪夫之恨,殺子之結。你,到底是什麼人?」
太皇太后強大的邏輯推理能力。讓鄭素馨渾身冰冷,如墜冰窖。
就像是被抓個正著,被太皇太后一步步剝去身上的衣衫,讓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赤身露體,將所有的秘密暴露在眾人面前。
鄭素馨閉上眼睛,不想再看太皇太后。
反正不管她怎麼說,也想不出原因的。
「……所以哀家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結論。」太皇太后的聲音又一次想起。
鄭素馨忍不住睜開眼睛,想看看太皇太后能得出什麼結論。
「你……不是鄭國公府的嫡長女。雖然你生得跟她一模一樣。甚至連血脈也許都一樣,但你肯定不是鄭國公的嫡長女。因為你跟鄭家人有太多不同。你身上也太多不屬於鄭家的東西。」太皇太后冷冰冰說道。
鄭素馨的瞳孔猛地一縮,難以置信地看著太皇太后。
這個神情好像是證實了太皇太后推論得是真的一樣!
太皇太后容色稍霽。莞爾看著她:「你真的不是鄭家人?那倒是能解釋了。哀家執掌朝政二十年,做過的事,殺過的人,不計其數,你是要報仇,也由得你。不過,你在暗處對哀家動心思,哀家也在明處觀察你。哀家認識你二十多年,對你的了解甚至超過你自己,也早想好對付你的法子。你這個人,最看重的,是你的女兒。其次是你自己的名聲,再次是你兄弟,至於吳長閣,只是你用來立名聲的一座牌坊。所以哀家先奪去你弟弟的世子之位,然後……」她停了停,似乎很享受鄭素馨的恐懼之情。
鄭素馨的全身再一次顫抖起來。
她憤怒的眼神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哀求之色。
如果她能說話,能動彈,此時肯定已匍匐在太皇太后腳下不斷哀求她放過她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