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懷軒正要轉身離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大殿深處閃出一絲他熟悉的瑩白淺紫的光芒。
周懷軒停住腳步,凝神細看。
光芒褪去,一個身穿黑衣,面蒙黑紗的人出現在大殿中央的屏風前面。
那人站定,側耳傾聽了一會兒,才往拔步床那邊走去,停在床邊的小桌旁邊。
小桌上有一盞宮燈,還有一套上好的冰瓷茶具。
那人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從瓶子裡倒出兩粒藥,放到茶壺裡面,再搖了搖,確信那藥已經完全溶在茶水裡,才躲到屏風後面。
沒過多久。床帳撩開,一個男人坐了起來,取了床邊小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皺眉道:「這茶水怎麼變味了?」說著,將茶杯放了下來,沒有再喝。
「隔夜茶本來就沒什麼好味道,就你愛喝。——什麼時辰了?」床帳里傳出一個女子嬌嗔柔媚的聲音。
「快天亮了。朕要走了。」那男人回身對那女人說笑兩句,便起身穿衣。
那女人沒有起身,只是半坐在床上,靜靜地凝視著那男人。
那男人沒有回頭,穿好衣裳。走到大殿一角,一伸手,推開一扇暗門,離開了這間宮殿。
躲在屏風後的那黑衣人人看見這一幕,用手猛地捂住蒙著面紗的嘴,然後躡手躡腳地後退,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周懷軒也極默然。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是太后,那自稱「朕」的男人……大概不會是老皇帝。
天亮了,值夜的宮人下去歇息。換上白日裡當值的宮人。
「鄭大姑娘早。」
「早。你們別累著了,我帶了紫金薄荷丹過來,你們每人去取一粒。可以祛暑解乏……」
「多謝鄭大姑娘!」
「不謝。我來看看我師父給陛下煎的藥好了沒有。」
「剛好。奴婢正要給陛下端過去。」
「嗯,讓我看看火候。你去找個食盒過來。」
周懷軒站在門口,看見一個清麗素雅的女子彎腰查看著藥吊子。
她抬頭,對著身旁的宮女好脾氣地笑。——正是年輕時候的鄭素馨。
周懷軒眯了眯眼,往旁邊讓開一步,看著那宮女將藥放在托盤上,往陛下的宮裡去了。
鄭素馨進了太后的寢宮,笑著給太后請安。
兩人沒說幾句話,宮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叫。然後聽見無數人奔跑的雜亂聲音。
太后和鄭素馨一起皺了皺眉。
「出了什麼事?」太后不悅地問道。
剛才端藥去皇帝那邊的宮女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一頭跪倒在地上。帶著哭音道:「太后娘娘!陛下!陛下剛才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太后霍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怎麼會暈過去?快傳太醫!盛國公呢?!他不是今日要進宮給陛下請平安脈嗎?」
那宮女哭著道:「盛國公正在陛下跟前呢。他給陛下吃了一碗藥。喝完陛下就倒下了……」
